徐新桐服了班里这群脑髓被吸干的直男,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过多关注群中的自嗨,嘲笑过后手机一扔,又继续干自己的事儿去。
图书馆一直有人低声交谈讨论。
余榆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签字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即将落在地面时,又被食指反向一勾,稳稳抓牢在掌心。
笔尖飞快流动,公式与验算很快铺满整张草稿纸。
余榆思维活,擅几何,若入了神,板凳一坐便是一下午。那攻苦食淡穷幽极微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被李书华摁在桌前看书写作时,抓耳挠腮如坐针毡。
这天中午时分三人一齐上外边吃了顿饭,吃完后徐新桐却突然说想去逛谷子店看看龙马周边。
问及余榆时,她顿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她没有徐新桐那样狂热的少女英雄主义,对二次元许多动漫过目即忘,算不上爱好。
于是三人分开。
徐新桐领着关小谢,余榆留在图书馆等他们回来。
可那天直到下午四点也不见他们回。
余榆望着夕阳叹口气,两人估计是逛着逛着,就去了其他的地方。
你又被那两个不仁不义的江东鼠辈抛弃了噢余榆~
这时候的阳光最热烈,金黄色的粒子透过落地窗跳跃到余榆身边,斜斜的一条,笼罩住地面。
面前有自己解了半天的题,推翻了无数次,实在想不出眉目。余榆挠了挠眉心,短暂思索后,干脆算了。
想不出了就干点儿别的再回头来想,思维反而更清晰。
酝酿效应,余警官教的。
他说这是正儿八经的心理效应。
好在余榆也不是个爱为难自己的,这番说放弃就放弃,开始着手收拾起自己的一摊书和笔。
周末马路人多车也多,一路窝窝囊囊地慢骑到天街与徐新桐会合时,正好是下午五点。
也正是这时候才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见面了。
心脏有细小电流快划过。
余榆把车停在路边,开始有了某种隐隐的期待。
甩了甩挎包,蹦蹦跳跳地跟在徐新桐和关小谢身后。
其实从昨天起,余榆便开始好奇起他的一切。
她有暗自懊恼自己从前听得不认真,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如今,也只知那一星半点的碎片信息。
她知道徐暮枳是江苏人,那一带的教育优于榆市,所以当初高考才能一骑绝尘龙门点额。即使徐新桐常说徐暮枳高三那年是如何挑灯夜读焚膏继晷,努力刻苦程度不比旁人少半点。
她还知道他是烈士遗属,是当初徐爷爷千里迢迢地赶到江苏,把他带回了这里。据说刚来的时候他的话特别少,人也瘦得不行,徐爷爷费了许多心思开导,是真心疼爱着这个遗孤。
记忆最深刻的小插曲就是他小时候被送去学过拳击,因为机灵却好胜,一路压着对方拳打脚踢,愣是给对面一七八岁的同龄男孩儿揍得心态崩溃,趴在地上嗷嗷哭。
除此之外,其他许多事她都记得模模糊糊不大确定。
余榆轻啧。
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试探试探徐新桐吧?她老爱炫耀徐暮枳,肯定一探一个准。
同朋友在一起时间消磨得很快。临到点的时候徐新桐带着他们抵达约定的餐厅。
是一家藏在主道马路后的社区火锅,陈设半旧不新,老居民回头客却十分多。
进了店落了座,将平时最爱的那些全都一个不落地选上。不过今天有徐暮枳,红汤锅底得换成鸳鸯的。这家清汤底味道好,和其他家那味精汤底不一样,鲜。徐暮枳肯定喜欢。
余榆拿着菜单接过笔,刷刷一顿勾选,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然而刚选好菜品,正要递出笔给徐新桐参考时,对面那两人却拌起嘴来。
不知为的什么事儿,不过也不重要,多半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次数多了,余榆连八卦旁听都没了兴趣。
啪的一声。
是徐新桐一巴掌怒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她横眉冷道:“关小谢,你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
瞧着架势,是又要开战了。
菜品都是以前常点的,余榆也不给他们了,递还了菜单后,习惯性地戴上耳机,顺畅地点开音乐软件,找到自己心爱的杰伦专辑。
音乐响起,世界瞬间变得平和起来。
放的是《印第安老斑鸠》。
十年前的曲,在杰伦的歌单里不算特别热门,甚至明快欢脱的音调显得些许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