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烁离开那里后去了卫生间。
他靠在冰冷的隔间里,身体因为药效的余波和刚才那场失控的爆发而微微颤抖。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带着昂贵口红气息的柔软触感,以及……被狠狠咬破的细微痛楚。
他抬起手,指腹用力擦过下唇,直到那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才颓然放下。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轰鸣,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药力正在缓慢退潮,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空洞,以及……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我厌弃和强烈的恶心感。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对白薇……那个骄纵愚蠢、他向来最厌恶、最不屑一顾的女人……
是那该死的药。
是季渊。
是这操蛋的命运和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将他逼到了这一步,像条发情的疯狗,对着最讨厌的人摇尾乞怜般地发泄兽欲。
“哈……”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嘲讽,不知是对白薇,对季渊,还是对他自己。
凌烁的眼神沉了下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意想不到的、肮脏的、却可能被他利用的筹码。
至于白薇之后会不会来找麻烦……
凌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根本不怕白薇。
那个女人,除了家世和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以及一腔对顾宸盲目又可笑的执着,还有什么?
手段拙劣,心思浅薄,情绪全写在脸上。
难缠是有点难缠,像只嗡嗡叫、总试图叮咬他却总也叮不准的恼人飞虫。
但说到底,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季渊那种笑里藏刀的疯子,是顾宸那看似公正实则深不可测的审视,是家里那个像吸血鬼一样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是那些如影随形、随时可能将他拖入更黑暗深渊的债务和不堪过往。
白薇?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在情爱游戏里横冲直撞却总撞得头破血流的大小姐罢了。
这次意外,虽然失控,虽然恶心,但也让他意外地窥见了她深藏的恐惧和弱点。
或许……可以利用。
药效带来的燥热和虚软终于开始明显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空茫的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凌乱的衬衫。
扣子崩掉了两颗,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前一些可疑的红痕。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被白薇挣扎时抓出的几道血痕,眼神漠然。
不能这个样子出去。
他走到镜子面前仔细地整理仪容。
将衬衫尽量抚平,把敞开的领口拉拢,虽然遮不住全部痕迹,但至少不那么扎眼。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汗湿的头发,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脸上不正常的红潮已经褪去不少,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苍白。
嘴唇上的破口,他用手背用力蹭了蹭,刺痛传来,但也让那痕迹不那么明显。
做完这一切,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带着一丝易碎感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比往日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冰冷。
他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宴会似乎还在继续,音乐声隐隐传来。
他低着头,步履平稳地朝着与主厅相反、通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白薇没有像凌烁预想的那样立刻跳出来找他麻烦,甚至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