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方泽芮也小声说,“这跟广播站有什么关系?”
林自立瞄一眼老师激情板书的背影,继续说:“我们一中成绩不是比不过人家青中嘛,学校领导就想从精神文明建设这块入手,想证明我们学校的环境更能让学生全面发展,让他们搬过来我们这边……虽然很神经,但要真能让他们并过来我也是支持的,我可不想到青中上学,远得要死。”
这所谓的“远”是个相对概念,两个学校分别在青葵岛一东一西,生源基本都是按学生住址分的,虽然岛不大,但像方泽芮这样的,骑单车到一中快的话七八分钟,骑到青中则要二十多分钟。时间就是生命,生命在于睡觉,要是改去那边念书,很多学生就不得不早起十几分钟,短短十几分钟,可能会导致学生变忧郁,忧郁了就无心学习,无心学习就会影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反正去那边上学万万不可。
方泽芮皱了皱眉,胡乱应了一句:“我也不想。”
老师气势汹汹转过来:“谁在说话呢!这么爱说上来上面说!”
方泽芮和林自立齐齐低头盯课本。
方泽芮脑子里乱糟糟,倒不是林自立说的东西让他消化不了,主要是……两所学校真的要合并吗?就在下学期?传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偏偏落到了他们头上?
他也不是对合校有什么抵触情绪,哪怕时间就往前拨一天,来个人告诉他合校已成定局,他也会觉得这也太有意思,有几个高中生有这种合校经历啊。
但,昨天晚上丁明犀走后,妈妈打来电话,也提到了这件事。
他爸妈想让他转学,想把他接到深圳去读。
他们说一中既然要停办,横竖得折腾换环境,不如换个各方面都更好的学校,而且明年高三了,岛上师资不好,怕他被耽误云云。
最后没谈拢,挂了电话以后方泽芮烦得有点睡不着,躺床上打了会儿《lovelive!》,屏幕按出了火,烦恼是渐渐忘了,人却越打越精神——这是他早上差点没起来的原因。
其实爸妈说的那些话,方泽芮一一顶回去了,说这都只是传言,说自己在岛上野惯了,适应不了城市,等下去了新班级被人排挤从此一蹶不振,又说学习这种事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师资再厉害也不是每个名师的学生都能上清华北大。
但顶嘴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合校这事要是真的,他爸妈如果铁了心让他转学,那他怎么办?
方泽芮又一次转头看向丁明犀。
巧的是丁明犀也正看着他,抿起嘴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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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课!听课!(敲讲台
绿豆爽
下了课,几个同学围到一起互换情报,除了丁明犀被叫去商量广播站的建设事宜,体育委员也说今年校运会要大搞开幕式,还有些语文成绩好的被叫去写稿子,说是要办校刊……听到这里时丁明犀提了一嘴:“对了,班主说是叫我想栏目,但也给了个她想的方案,说可以请几个文笔好的同学写点校园好人好事的通稿,在午休的时候念一下。”
“什么好人好事?我的好同学下课给我讲数学题使我数学成绩突飞猛进?”
“谁想听这个,那还不如放歌呢,起码还能听点五月天励志金曲,什么‘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喂你说就说,别突然唱啊,辣耳朵。”
“也不一定啊,不是说午休的时候念吗,无聊的内容配上苗哥这温柔的小嗓音,给大伙全哄睡了。”
“苗哥又不是胖丁!”
大家哄笑起来,平日里活跃气氛的积极分子方泽芮则罕见地一言不发,他越听心越沉,嘴角的弧度也被下沉的心狠狠往下拉。学校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大变样,就像林自立刚刚跟他说的那样,种种迹象表明,合校这事马上要从传言变成事实了。
方泽芮的前桌不在位置上,丁明犀鸠占鹊巢,反着身和方泽芮面对面坐,见他蔫得像把干草,便捏了一点他两边的腮帮子,纯手动把他嘴角往上提。
丁明犀问:“怎么啦?”
方泽芮被捏着脸,说话口齿不清:“……搞这些多无聊,搞到最后还不是形式主义,折腾学生。”
丁明犀:“就为这个吗?”
方泽芮心虚了下,一心虚动作就变多,他把丁明犀的手拍下来,又莫名其妙搓起自己的脸:“……对啊。”
合校或许木已成舟,不转学还有很大争取空间,八字没一撇的事说给丁明犀听也是纯给人家添堵,这不算撒谎,不算撒谎。
为了让丁明犀信服,方泽芮又补充:“我最不爽的是他们折腾你。”
丁明犀没继续探究方泽芮不开心的原因,顺着他的话说:“也还好吧,在学校整天上课也挺无聊的,有点课外的事干也不错。”
方泽芮:“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起码搞个学园祭什么的才能算丰富我们的课余生活啊。”
林自立应和:“就是就是,像日本动漫里的那样,多好玩。”
方泽芮纠正他:“动画是动画,漫画是漫画,切莫混为一谈。”
林自立:“我现在讲的就是动画片和漫画里都出现过的学园祭。”
方泽芮:“那你也可以说acgn。”
“……什么二次元用语小警察,”程思渺吐槽完,还是认可了方泽芮的畅想,随口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我以前的学校就搞过类似的活动。”
“哦对,思渺初中在省城读的嘛。”
上课铃又响,众人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