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芮哭笑不得,丁明犀说是道歉,但他听来却莫名因为这人从小对他的依赖而?窃喜,还?想说也?不至于这么灵吧,刚想开口又怕这样的话语……甚至在这里冒出这种想法也?是有?点太不敬神明了,又改口:“你也?为自己?祈祷一下吧!”
“有?啊,”丁明犀说,“我?这次就是为自己?祈祷的。”
但具体许了什么愿,丁明犀也?像方泽芮一样怎么都不肯说了。
临近春节,方泽芮的爸妈都回来了,以前?的假期方泽芮还?会?想着亲子相聚不易,会?尽量多陪在父母身边,但想到也?许接下来一年半都要和他们朝夕相对,他也?不想当这个大孝子了。三?十晚,两?家?人一起吃完团年饭,大人们围坐在一起畅谈的时候,他和丁明犀直接从那种热闹的氛围里逃出来。
夜风微冷,方泽芮把外套领口拉到最上,又把丁明犀的外套也?拉好。丁明犀问去哪里,方泽芮说都可以,两?人没有?明确目的地,骑上小摩托开始乱晃。
耳畔时不时传来被裹在风里的炮声,有?时夜幕会?被缤纷的焰火点亮。
丁明犀一路开,逐渐远离了民居,拐进小山林再钻出来,往更?远的海边开去。
方泽芮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很大声喊:“怎么越开越偏了,你要把我?卖了吗?”
丁明犀反问:“多少钱能买?”
方泽芮:“你有?多少钱?”
丁明犀:“刚刚压岁钱应该收了有?小几千吧?”
方泽芮说:“钱都给我?吧,我?是你的了。”
丁明犀隔了一会?儿才说:“傻不傻,你是无?价之宝,什么买来买去的。”
方泽芮问他:“所以你不要吗?”
因为开得远了,一路上几乎见不着路灯,然而?又拐了一个弯以后,可以遥遥看?见从海岸线伸出去一道长长的石头栈道,栈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红色的灯塔,塔顶的灯荧荧亮着。
丁明犀又开了一段,把小白鲨停在一旁。方泽芮也?下来了,丁明犀直接拿住了他的手,牵起来,虽然还?是找了借口:“这里路不太好走,你牵着我?吧。”
方泽芮闷闷地“嗯”了一声。
丁明犀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当然要啊。”
两双交握的手各自都紧了一紧。
“我?没有?别?的什么想要的了。”丁明犀又说。
但这之后,两?人都没再说别的什么。野风吹着,海潮翻涌,浪花击岸,他们沿着栈道走到灯塔下,本来还?想再上去看?看?的,发现底下围着围栏,告示牌上写着“游客止步”。
“小时候我?们还?能上去上面捉迷藏,现在都不对外开放了。”丁明犀开始回忆童年,“那次好像是我为了让人找不到,故意?跑老远来了这里,本来还?在得意?自己?这次绝对赢了,结果天色越来越暗,根本没人来找我?,到了我?终于忍不住想回家?的时候,又因为外面太黑,我在里面根本不敢动,更?别?说下去。”
方泽芮也?想起来了,笑了笑:“是啊,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哭傻了。”
“也?很神奇,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怎么带大人找到我?的……因为这里离我?们玩捉迷藏的地方也?很远吧。”
“不知道啊,直觉吧?”方泽芮想了想,“那之前?我?们不是刚看?过一本书?吗,说什么只要看?到灯塔就知道方向,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到这句话,就说我?们应该去灯塔那里找找。”
因为现在塔上不去,吹了会?儿风他们又往回走了,重?新坐上摩托车前?,两?人终于把手松开,换丁明犀给方泽芮整理了领子拢了拢头发。
丁明犀忽然道:“……如果你是宝物的话,我?想做装着你的那个盒子,但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很薄的纸盒,我?怕把你装进来会?害你掉出去,然后摔伤。”
方泽芮:“嗯?”
丁明犀用动画片里那种很中二的语气道:“我?要变强!!”说完又觉得尴尬,瞟向一旁,声音变轻,但并非没有?底气,“你一定要等我?。”
方泽芮揉了揉眼睛,然后点头。
……
开学前?,方泽芮跟着爸妈一起离开了这座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岛,没让任何人知道,连阿公也?还?在睡着,他们赶在凌晨的雾色里开着车走了。
开学第一天,方泽芮穿着陌生的校服站到陌生班级的讲台上,照旧开朗地自我?介绍,才第一节课课间,就有?自称是班长的人来问他联系方式,和他搭话。
更?名为“青葵实验中学”的小岛学校也?分发了新校服,林自立帮没来的同桌领了一套,一脸状况外地问丁明犀方泽芮怎么没来上学,丁明犀有?点冷淡地说他转学了,收获一片卧槽。
中午,方泽芮被热情的新同学带到食堂一起吃饭,大家?还?跟他介绍了学校里有?好几个食堂不同窗口,想吃什么都可以,方泽芮不无?羡慕地说真好,我?们以前?的食堂很小,也?基本只有?那几个菜,我?朋友要去广播站广播,播完再去食堂就什么都没得吃了。
丁明犀去广播站放歌,点了一首《未闻花名》的片尾曲,说把这首歌送给高二(2)班的方泽芮同学,祝他一切顺利。
晚上,方泽芮第一次在学校里上晚自习,但才刚开学,老师没讲什么新知识点也?没有?布置太多作业,方泽芮本来翻了会?儿书?当作预习,翻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始想丁明犀会?不会?趁他晚自习的时候偷偷打游戏,把段位打得比他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