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里,”沈寂然坐在沙发上犹豫着开口,“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家传的东西,比如古画,古书,或者器物之类的?”
“没有吧,”沈维一进屋就在厨房忙忙活活,说话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要是真有什么古董,估计早被我爸拿去卖钱了。”
沈维说完又给自己吓了一跳:“他不会真拿去卖钱了吧?”
“无妨,”沈寂然道,“只是随口一问,不必挂怀。”
沈维放下果盘坐到沙发上:“祖宗,已经中午了,要不我现在点个外卖?”
沈寂然皱眉:“外……卖?”
沈维比划道:“就是午饭,现在可以送货上门。”
沈寂然点头:“麻烦了。”
“祖宗您想吃什么?”沈维拿出手机翻着外卖,“饭菜,面条,还是包子馅饼?诶,你们那时候没有麻辣烫吧,要尝尝吗?我们现在很多人爱吃这个。”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上滑,发亮的手机屏幕快速滚动,沈寂然目不暇接地看着上面色泽鲜亮的繁多菜肴,还有雪白滚圆的汤圆和冒着热腾腾蒸汽的包子,他越看越觉这叫手机的东西神奇。
“麻辣烫吗?我不太能吃辣,”沈寂然回答说,“能少放辣吗?”
“当然,”沈维十分乐于让千年前的老祖宗尝试现在的菜肴,积极地询问道,“您有忌口吗?或者不喜欢吃的菜?”
沈寂然:“没有,少放辣就好。”
沈维手速飞快地下了单:“好嘞,点好了!”
沈寂然看着沈维手机屏幕上支付成功的页面,又垂下眼。
他没有手机这个现代人打发时间的工具,现在又不像过去,无聊了可以弹琴作画,可以游船听戏,他的手指一圈一圈转着玉佩下的穗子,视线在屋里晃了一遍,最后开始看着斜对面的黑色电视屏幕出神。
沈维觉得不能让沈寂然在这里干坐着,见状立即问道:“您要看电视吗?和你们那时候说书听戏差不多,就是有人在里面演戏,什么节目都有,挺有意思的。”
沈寂然:“不必了。”
沈维寻寻觅觅地在家里转悠了几圈,又从书房门口探出头:“您要看书吗?宋朝元朝明朝的史书都有,您可以看看这一千多年都发生了什么。”
沈寂然:“先不看了。”
“那您要吃葡萄吗?”沈维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门问。
沈寂然面前的苹果还没吃完,但他还是叹了一口气道:“好。”
这孩子忙忙活活的样子沈寂然都看在眼里,只是光阴是会留下痕迹的,而一千多年足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这不是在悲秋伤春,只是一时半会他还做不到和原先一样,也没有力气让自己变得鲜活。
“尝尝酸不酸。”沈维洗好了葡萄,用盘子装着放到茶几上。
沈寂然道了声谢,捏了颗晶莹丰润的葡萄在指尖,慢慢地剥下深紫色的外皮。
他的动作并不娴熟,透着意兴阑珊的懒散,像是被人照顾惯了,所以很少亲手做这种事。
“有点酸。”沈寂然说,“不比我之前吃过的葡萄甜。”
“那您多担待,”沈维仰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现在才有了一点后知后觉的疲惫,“对了祖宗,您为什么答应和我回来啊?”
虽说一起进了一次方寸,算是相识了,但他们到底才认识几个小时,这决定还是太过仓促。
沈寂然拿葡萄的动作停顿片刻,而后又重新捻起一颗道:“因为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也姓沈,说不定你是他的后人。”
“朋友?就是您刚刚说的送法器的那位吗?”沈维闻言眼睛都亮了,一骨碌爬起来,满脸都是期待,“您方便说一下他的名字吗?说不定我听说过。”
沈寂然轻笑道:“你听说过什么?”
“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和我讲一位祖宗的故事,说他天生银发,于归魂一事十分有天赋,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大约是一千二百多年前,他和各家年轻一代归魂人一起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救下了很多很多人。”沈维道,“不过听说他的结局不太好,他那一代好像是最后一代归魂人,再之后的后辈虽有传承,却很难再行归魂一事。”
沈寂然眼神微微一动:“他叫什么?”
沈维撑着身子用叉子扎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叫……沈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