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小半年,她其实与顾长生的交际都不算多,不管这位顾公子在图谋什么,她都暂且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必将这些事情过分放在心上。
有些事情既然没有影响到她的日子,那她便装作不知道,如此也省的自寻烦恼。
这些日子她虽然过得累了一些,可心中却觉得踏实极了,这种不依靠任何人的日子真的很好,让她觉得自己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和能力。
她全然拥有解决生命中一切苦难的能力。
她不是权贵掌中的金丝雀,而是自在穿梭于四季清云之中的鸟雀。
纵然秦蓁一直都坚信着自己有赚钱的能力,可是被傅云亭用那样的雷霆手段磋磨的时间久了,不但他将她看作了掌中燕雀,就连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些怀疑自己了。
她真的能养活自己吗?
离开了傅云亭的庇护,她真的能在这个三六九等、尊卑分明的封|建王朝活下去吗?
每每想到此,秦蓁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一片茫然,仿佛有一场扑扑簌簌的鹅毛大雪劈头盖脸朝她砸落,冰冷彻骨的雪花将她彻底掩埋其中,冻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瞬间撕裂。
她想,她在现代的时候学习也算是努力刻苦、成绩也算得上是优异,最后也顺利地考进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如果按照她正常的人生规划走下去,她毕业之后是能顺利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的,她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只是一朝穿越、风云突变,她所规划好的一切都变成了梦幻泡影,她忽然就变成了目不识丁的文盲了,这样云泥之别的落差如何能教不心生百般惶恐?
直到离开了傅云亭之后,直到她真正全面掌控自己日子之后,她才觉得遮蔽在眼前的浓雾一层层散去,她是如此坚定地相信自己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她想,往后的日子还长,她一个人也可以将日子好好过下去。
滚滚浓烟沸腾而起,仿佛要在她的心尖上灼烧出一个空洞出来,隐隐在痛中带来了些许新生的希望。
总而言之,她不再麻木,也不再觉得日子死气沉沉了。
三月月虽然只是初春,可是正午的时候日光到底是带了几分暖意,金灿灿的日光落在了秦蓁身上,她就静静地躺在了院子中的摇椅之上。
日光驱散了她身上的阵阵寒意,日子也无端多了几分惬意,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这道敲门声是如此锲而不舍,便是她想要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林林总总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其实秦蓁的情绪也算是比较稳定了,可眼下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她的面容上却还是下意识浮现了一丝不耐。
倒真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才好,如此也便能听不到如此惹人厌烦的敲门声了。
秦蓁双手捂在面容之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认命一般地从摇椅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开门。
饶是好脾气如她,神情间也是忍不住浮现了些许无可奈何的意味。
无计可施,还真是无计可施——
作者有话说:时间大法[红心]
第149章
小村落的日子算得上是平和安宁,秦蓁很喜欢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可偏偏有一件事情倒是让她觉得颇为苦恼。
那便是古代女子一般都要在十六、十七岁的时候嫁人,她刚搬到这个苏家村的时候,苏家村的人对她都不算是很熟悉,倒是难得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可是好久不长,这苏家村总共也不过是个百十来人的小村子,有什么外人来了,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整个苏家村都便会知晓。
这村子里的李娘子是位媒婆,平日里很是热心拉媒,倒也不是贪图钱财,就是单纯喜欢干些拉媒保牵的事情,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秦蓁容貌姣好,人人都有爱美之心,李娘子便理所当然对她又多了几分热情和关注,原先只是每隔几日来敲一次门,最近已经蔓延到每日都要前来登门拜访的地步了。
本就热情的李娘子,热情起来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若这李娘子只是贪好钱财的话,那事情倒是好办了许多,秦蓁愿意破财挡灾,也能心安理得地将李娘子拒之门外。
可偏偏李娘子不是为了钱财,如此一来秦蓁自然也便不好将人举止于门外了。
秦蓁本就心肠柔软,便是连装没有听见敲门声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冷着脸将李娘子关在门外呢?
虽然是心中觉得有些烦躁,可是秦蓁还是从摇椅上起身走到了门口,取下了门栓,打开了木门。
果不其然,大门打开之后,秦蓁便看见李娘子言笑晏晏地站在了门口,顿时她便觉得心中猛地一咯噔,也不知这次李娘子又从旁的什么地方给她寻来了青年才俊?
想到此,秦蓁便不由得低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这才笑着将李娘子迎进了院子中。
等到将李娘子送走之后,秦蓁反倒是觉得有些筋疲力尽了,明明是什么活都没有干,可却觉得疲倦至极,也不知道李娘子会坚持不懈到什么时候。
想到此,秦蓁便忍不住再度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没有与李娘子表示过她拒绝的态度,而是李娘子从未将她的那些话放在心中。
哪有女子会不想要嫁人的?
这世上哪有女子是能够一辈子不嫁人的?
总而言之,无论秦蓁说了怎样拒绝的话语,在李娘子眼中这些都不过是托词罢了,秦姑娘不过是不满意她挑选的那些青年才俊罢了。
这位秦姑娘生的如此貌美,眼光高一些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可惜了村子里面的那些小伙子一个个都是铩羽而归,心碎满地。
也不知到最后究竟是怎样的俊才才能打动秦姑娘的一颗芳心?
如今也不过是正午时分,日光正是刺眼的时候,暖融融的落在人身上,可秦蓁非但不觉得有多暖和,后背反倒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躺在摇椅上之后,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面颊,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绪倒是难得有些复杂。
从前她只觉得傅云亭的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可如今想起来了,竟是觉得他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
人生在世,处处都是枷锁,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