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妈妈柳桑将拒绝的话说出来,侍卫们便离开了,而且看他们的气势也不似寻常人,柳桑也是不敢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的。
柳桑右手握着团扇扇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扇走心中的烦躁,她看了看娉婷袅袅坐在圆桌旁的秦蓁,果然是倾国倾城、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
即便是在略显昏暗的烛光之下,也是挡不住的貌美,只可惜性子着实太过烈了。
归根结底,男子还是更喜欢小意温柔的女子一些。
见这青|楼的掌事妈妈走了过来,秦蓁心中已经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入青楼这其中肯定有傅云亭的手笔,若不然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见到妈妈?
想到此,她侧首艳丽如春花的面容看向了去柳桑,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偏生说出口的话语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凛冽,“妈妈,我愿意接客的话,今晚就能接客吗?”
明明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可是说出口的话语着实石破天惊,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似乎能够劈开这世间的一切粉饰太平。
柳桑不曾想到这姑娘会有如此直白的话语,她开口就如此直接地扯下了人与人之间的遮羞布。
即便青楼本就是是供男子寻欢作乐的场所,在一些颇为露骨的事情之上,也往往都是先从诸如风花雪月这样颇为虚伪的事情开始的,哪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要滚入床榻间的?
也怪不得方才那小丫鬟会是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看来这姑娘还真是与众不同,惯常不按照常理出牌。
不过柳桑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心底有些诧异,倒也真不至于到了瞠目结舌、无计可施的地步,她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然。
“现在接客恐怕为时尚早,我这楼里的姑娘可是一个个都风情万种、善解人意,姑娘的性子倒是有些刺人,还是须得好好磨砺一段时间。”
听闻此话,秦蓁纤长的睫毛在不自觉地轻轻颤动,睫毛投落而下的阴影遮掩住了她眼底的若有所思,一个在青楼多年的掌事妈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来一些话。
她原以为傅云亭命人将她送到了这青楼中,是为了如同救世主一般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好让她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他是觉得她这匹野马太过野性难驯,如今想要借着旁人的手将她身上的骨头给一寸寸磨平。
想到此,秦蓁的眼底不由得浮现了一丝讥讽,原来傅云亭一直都是这样思虑周全的一个人,一边同她打赌,一边倒是还没忘记做好借着旁人的手来驯服她的准备。
她掩藏在轻纱之下的右手紧紧握着一直银簪子,这簪子是她趁着方才那小丫鬟出去的时候在梳妆台前找到的,尾端很是锋利。
片刻之后,她浅浅笑了一下,随后右手握着簪子直接用锋利的尾端对准了自己的侧脸,“妈妈若是不肯让我今夜接客,我便自毁容貌。”
她温温柔柔的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坚定冷然的意味。
圆桌上点着一盏烛台,烛火簌簌摇曳不停在她的面容之上落下些许斑驳,衬得她艳丽的眉眼之间也仿佛带上了几分波云诡谲的意味。
阴恻恻的像是从山野林间爬出来的精怪。
她右手紧紧握着锋利的银簪抵到了自己的侧脸之上,锋利的尾端也深深嵌入了她的面容之中。
那一点寒光反射到了柳桑的眼眸之中,柳桑也是彻底被吓到了,这情况俨然已经不是她能做主的了,于是她忙不迭侧首看向了一旁的丫鬟,道:“快去,快去找那郎君前来。”
那郎君身边的奴仆临走前可是再三叮嘱过,不能对他们家夫人说任何重话、更不能打骂,若是这夫人的容貌毁了,焉有她们这群人的活路?
于是柳桑还真是被吓了个够呛,惊吓之下右手中的折扇也直接落在了地上,她忙不迭快步走到了秦蓁的身边,语气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姑娘,有话好好说,何必动辄就轻易伤害自己呢?”
“女为悦己者容,姑娘家都是涂脂抹粉巴不得让自己芳华永驻,哪有姑娘家会不爱惜自己容貌的?”
“姑娘千万不要在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有事情的话我们就商量着解决……”
秦蓁不是个喜欢为难旁人的人,看这妈妈吓成了这个样子,想来也是没少被傅云亭恐吓威胁,她没说什么话,只是用簪子抵着脸,沉默地等着傅云亭的到来。
免不得与傅云亭有一场恶战,她静静思索着一会儿要如何做,她不开口,屋内的众人也都是战战兢兢,屋内只剩下一片如同冰点一般的冷然与凝滞。
*
傅云亭尚且在房中处理公务,很快就听见了门边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听宋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将清楚之后,傅云亭便放下了狼毫笔。
他眉心忽而重重一跳,早知这种事情瞒不住秦三娘多久,可没想到她刚睡醒就能察觉到不对,他忽然有种自己走错一步棋的错觉。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想而知秦三娘会借着这点错处闹成什么样子。
仅仅是想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就忽然觉得很是头疼,不由得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用右手食指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而后这才从椅子上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作者有话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