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杀了他会更保险一些?
就是这么犹豫的片刻,锋利的匕首就在傅云亭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明显的血迹。
见此,秦昭云登时就回过来了,她动作有些惊慌失措地将匕首放好,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想法就是她又惹祸了,若是等到傅云亭醒来看见这道痕迹,怕是又要动怒了。
这般想着,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替傅云亭擦一下脖子上的血迹,甫一伸出右手,她就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这个动作有多么虚伪和惺惺作态。
她都已经用石头将傅云亭给砸晕了,难不成如今还差这一刀子吗?
总归现在傅云亭心中怕是要恨毒了她吧。
他明明救了她,可是她却扭头就恩将仇报。
很快秦昭云便从地上起身站了起来,她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马鞭,用力甩在了马匹之上,顿时枣红色的马匹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看着身姿矫健的马匹转眼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秦昭云的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后悔了,她光是顾着读书识字了,竟然忘记了骑马这样的事情。
若是她现在可以骑马的话,岂不是很快就可以离开这片荒林了?
想到此,秦昭云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就朝着前面走去,她赶路的时候还没忘记用树枝将自己的足迹掩埋。
她步伐匆匆地朝前走去,一刻都不敢停留,一直等走到临近傍晚的时候,这才出了林子。
走出荒林的时候,秦昭云定定地停下了步伐,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五脏肺腑都是说不出来的神清气爽。
夕阳将天幕都染成了金色,赤红色的火烧云蔓延到天际,秦昭云觉得日光有些刺眼,她便将右手抬起遮挡在了眼眸前面。
日光下,她的右手白皙到近乎透明。
她想,未来的日子都是自由的。
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再是秦三娘了。
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她叫秦蓁。
她是秦蓁,从来都不是什么秦昭云。
日光下一切都是那样美好,秦蓁的面容之上不由得浮现了一丝笑意。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袂,匆匆便朝前继续赶路去了。
*
秦蓁用石头砸傅云亭的那一下确实是下了死守,其实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哪里懂得什么下死手。
不过是天真的觉着,她力道重一些,傅云亭昏迷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她逃跑的几率也就会更大一些。
等到傅云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天黑了,他躺在了客栈之中,夜色早就深了,屋内并没有点燃烛火,他睁眼片刻之后才算是适应了屋内的黑暗。
这一觉着实是睡了许久,头脑昏昏沉沉,若不是后脑的疼痛在清楚提醒着他白日发生的一切事情,他只怕自己还是做梦。
秦昭云,仅仅是在脑海中想到了这个名字,傅云亭就已经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在他眼中,秦昭云一直是一个善良柔弱的人,她平日里在府中就连对犯错的奴仆都不忍心责罚。
她的一双眼眸是那样透彻干净,仿佛是清澈的一片水,任凭这世道如何黑暗都无法侵蚀半分。
可就是这样一个柔弱善良的人,今日在他救下来她的性命之后,她竟是能直接恩将仇报。
傅云亭以为自己将秦昭云看得很是透彻,却不想原来她温顺的面容之下藏着的是这样的心肠。
很快他便察觉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他低头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层绢布。
他轻笑一声,清俊的眉眼之间也浮上了一层略带讥讽的笑意。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伤口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昭云还真是心狠,用石头将他砸晕了还不够,竟是还想要用匕首将他的脖子割断。
不过她总算是聪明了一点,没能真正下死手。
若不然他死了,她真以为自己能活吗?
很快宋越便听见了屋内传来的些许动静,他知道是主子醒了,于是便站在屋子外面敲了敲门,扬声道:“主子您醒了吗,属下有事要找您。”
得到了主子的许可之后,宋越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先是找到了烛台点燃了蜡烛,烛红色的暖光将屋内照的亮堂堂了一些。
宋越这才端着烛台可谓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走到了床榻边,甫一走进了一些,就察觉到一股凛冽肃杀的氛围,宋越吓得将烛台在床榻边放下之后,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他是缺心眼了一些,论起聪明来不如付清,可却又不是个傻子,今日找到主子的时候便看见主子昏迷不醒地倒在了林子之中,主子的脑袋后面还有一片血迹。
当时宋越就是心中一紧,忙不迭伸手去探主子的呼吸,见主子只是昏迷不醒,宋越心中才算是送了一口气。
主子旁边还有一块儿带着血迹的石头,林子中并无明显的打斗痕迹,马匹不翼而飞。
主子一向都是个十分警惕的人,不可能被陌生人打晕,如此想来动手的人便只剩下秦昭云一人了。
想到此,宋悦心中也就更多了对秦三娘的不满,先前主子分明好心替她挡下了那一箭,可扭头这秦三娘就恩将仇报,居然用石头将主子打晕,自己一个人逃跑了。
只是如今主子还没有发话,宋越也是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开口道:“主子,属下已经派人去找夫人的下落了,只是夫人离开的时候有意掩盖了自己的行踪,侍卫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夫人的下落。”
语毕,宋越见主子面色有些苍白地靠在了床头没有开口说话,宋越便再次开口道:“主子,属下先去给您倒一杯水过来……”
见主子没有开口反对,宋越便转身想要替主子倒一杯茶,只是他转身才刚走了两步,便听见了主子冰冷如同霜雪一般的话语。
“加派人手去找秦昭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主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宋越还是从其中听出来了几分阴恻恻和咬牙切齿的意味。
顿时宋越便浑身一颤,知道主子这是对侍卫们没找到人有些不满了,宋越当即便道:“属下这就去增派人手,争取尽快找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