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近几年是真的发展得很好。”温晟睿面色和煦地看着远处点了点,“这放的烟花多起来了。”
大家望过去,这会的烟花确实是慢慢密集了起来,不像刚才的时候,偶尔冒出来一两朵,现在是一朵接一朵接连地不断地在天空中爆开烟花,慢慢地天空上的烟花就密了起来,烟花最亮的时候将整个港口都给照亮了。
“烟花还挺好看的啊。”小些的都站在天台的护栏前观看烟花,看了好一会儿,那在空中爆个不停的烟花才渐渐地沉寂了下来,原来的闪亮又慢慢归于黑暗。
烟花易冷。郭无恙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
“无恙,”安梅喊了孙女一声,“你该领着小皆安回去睡觉了,明天要上学呢。”
郭无恙回过神来,“好哦。”她冲站在一张藤椅上的小皆安招招手,“我们下去啦。”
小皆安跳下藤椅,“还要上四天学才能放一天假。”
“是呀,再上四天学就能放一天假了。”出乎郭无恙意料之外的是,港城竟然没有双休,她还以为,会受大不列颠的影响,早早施行双休制度呢。
郭泰安静静跟在姐弟两个身后,听着他们两个边下楼边嘟嚷,一个星期放一天假好像有些少了,什么时候星期六跟星期天一起休息呢。
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这样的美事的。
好在他们都是小孩子性子,睡觉之前想的事情都不会太挂在心上,一跳上床没多久就能睡得香喷喷的。
第二天早上郭无恙照例悄悄地起床,争取不惊醒还在睡觉的明玉姑奶奶和郭英姑姑。
郭无恙跟着哥哥弟弟一起吃过早餐,就搭着陆叔叔开的车去了学校,过了一个中秋节,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呢。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上午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郭家吃了早餐,喝药的喝了药,喝茶的喝了茶,正准备把郭无恙昨天套中的那个麒麟拿出来观赏的时候,王大少和王九少两兄弟一起上门来了,后面跟着一串人,有昨天晚上丢了孩子差点就找不着的李家小少爷的父母,还有一群挑着抬着一堆东西的帮佣。
这是上门送谢礼来了。
那礼盒一担一担地挑进来,就是昨天晚上差点被拐走的李家小少爷也乖乖地跟着父母长辈一起给郭元乾家里行礼道谢。
当然,救人的是郭无恙,送来的礼有大半都是给她的,但郭元乾和安梅是郭无恙的长辈,谢他们也是要谢的。
王大少言语间非常地感激,“小孩子不懂事,跟父母闹别扭,一个人躲了起来,就被有心人给盯着了,亏得有贵府的无恙小姐看见了,不然怕是再难找回来了。”他说起昨天晚上广场那边的情况,“丢了有七八个孩子,虽然有那个拐子的画像,昨天晚上警署连夜调查有找到了一点痕迹,但那群人呆过的地方已经是人去楼空了,目前还没有查到他们接下来是去了哪里。”
“昨天晚上丢了这么多个孩子?”郭元乾心里有些发沉,能拐走七八小孩子,起码也得是十来个人的团伙,“那个有画像的拐子有没有什么消息?”
王九少知道郭元乾是在担心什么,他递了一张纸给郭元乾,“这是目前调查到的信息,这人是安南籍的,昨天晚上他失手,恐怕已经逃远了,只要有一艘船,就能逃回去了。”
“安南籍,”郭元乾看了一眼资料,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出去把人逮住,郭元乾听孙女儿说过一回的,安南人既凶狠有恶性又有些白眼狼,“昨天晚上就没有在广场拦截到一个?”按说他们发现有拐子的时候那会才八点左右,广场花灯会那会人潮汹涌,只要堵住出口,就容易逮住人的,哪怕是逮不住人,又怎么会叫人拐了七八个走了?
王大少动了动嘴,最后说出来一句,“说是昨天晚上警力不够。”
“什么警力不够,”王九少反驳了一句,但他顿了顿到底是没有接着往下说,这种话也不好在别人家里说的,“往后还是要自家注意安全。”他觉得警署那边也不是很可靠的样子。
王大少是代表王家对郭元乾家里表示感谢的,他私底下跟郭元乾没有什么交情,这感谢的过场走完了,他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
王九少却没跟他一起走,只说自己有事要找郭掌柜谈,王大少自来港城就知道这位异母弟弟跟郭掌柜确实是有点交情,也没有拉着王九少走,只把李家一家三口跟帮佣们都带走了。
郭元乾送到大门口才折了回来。回来就问王九少是不是想逮那个安南人。
王九少摇头,“这是一个团伙,警署都逮不住,我们初来乍到,也不敢说有这份本事。而且,自来做这一门的手就脏,还是先别动。也是我失策了,昨天晚上我的告示贴得太早,怕不是已经听着信跑了。”他也没有想到这边的警署这么不给力,“没想到那点赏金在警署里竟是不管用。”
“昨天也不能说是失策,你提前发出了告示说不得也吓得他们早些收手了。”郭元乾觉得就凭那些人胆子,昨天晚上如果没有被半路惊动,说不得能拐十几个孩子走。
这是说不定的事情,王九少也没有继续说,“我过来是跟你说一件事情,跑马地那边那片荒地,我听说港府有意出售,那边虽然荒凉了一些,但用来开厂房倒是不错。你们家的制衣厂听说要扩招,但一栋出租楼里,占地也就那么大,再扩招也扩不到哪里,你有没有想过要去跑马地那边买一片荒地?我准备买一块建厂房,你要是去那边买地建厂房,到时候两家都在那边也有一个照应。”至于说自家还有心想建住房,这话王九少就没有说出来了。
王九少这话说出来,郭元乾且还没有表现,郭仲坤就兴奋了起来,他其实也觉得哥哥嫂嫂家里的制衣厂就算是将二号楼那边整个二楼都用上也不太够用的,至于说三、四、五楼,早前就已经是按套间修建好的,做厂房要改动那就是个大工程了,并不划算。
但如果自己买一块建厂房,那就比改建要顺得多。他知道家里制衣厂是嫂嫂安梅在拿主意,但这会嫂嫂已经去制衣厂上班去了,不在家里,他就目光炯炯地看着哥哥郭元乾。
郭元乾却没有先说话,而是听着王九少在继续说那边的情况,“我有打听过了,因着那边现在还挺荒凉的,售价开得不是很高,目前也没有太多的人有意向。虽然新建厂房的成本略高一些,但自己买下来的就要比租厂房自在,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租下来的厂房什么都得听房东的。”
“九少这买地建厂房,是您自个的买卖,还是跟家里一起的?”郭元乾倒是知道跑马地那一片附近有个赛马场,还挺热闹的,听说还会再火上个几十年,如果买地建厂房,不,不管是建什么,总不会亏本的。所以,这地倒是能买。
王九少也不瞒着郭元乾,“买地建厂房我想自己单做的。这消息,则算是我给家里打听到的,但我呢早在津沽就已经是被分家分出来了的。所以,就算是家里也有买地建厂房的意思,并不影响我这边是自个的买卖。”
郭元乾心里一动,九少这意思,王家其他人也是有意想在那边买地建厂房?如此倒是不错,面对某些地头蛇,多一些人,反倒更安全。
“家里老爷子老太爷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王九少反正也不掺合,“但老爷子和老太爷就算是有想法,那也该是大哥去执行的,跟我就不大相干了。”老太爷既然现在改了主意没想着要移民国外了,他如果还去帮忙,就有觊觎兄长家业的嫌疑了。
郭元乾就说自家也有意想买地,并没有说自家买来是要建厂房还是其他的用途,“多谢九少送了这么个消息给我。不知道是哪天要做好准备?会不会影响九少你的计划?”
“差不多就是这个月之内的事情了。不用担心会影响我的计划,那片荒地也不小,我可吃不下。”王九少家就算是财大气粗,习惯拿钱砸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整个吃下的。
郭元乾心里微定,不是王九少特意送一个大人情给他就成,“那我就提前准备好。”反正他是可着一笔钱来买,不会把家底儿直接就给败光的。
但王九少还有话说,“我是准备开纺织、成衣一体的厂子,不知道对你们会不会有影响?”毕竟郭家是制衣厂来着。
“不会有什么影响。家弟,”郭元乾指了指自家弟弟,“他在漂亮国开了间贸易公司,我们家单只他的想法就忙不过来了。”又是服装贸易,又是什么金属日用品贸易,反正,才来几天,郭仲坤就已经忙得很了。
王九少知道那位是郭元乾的亲弟弟,这两兄弟年龄相差应该有些大,一个已经做爷爷了,一个子女尚未成年,不过人家的私事,他也没准备打听太多,“不影响就好。”他也知道郭元乾跟隔壁张家的关系好,也是亲戚,他怕郭元乾有所顾忌,就补充了一句,“令表舅那边,通个消息也无妨。”
“多谢,多谢。”郭元乾知道表舅家的五金厂是开在了九龙那边,平时晚上下班太晚回来搭渡轮都是另外给了价钱的,倒是有心想在这边建厂房的。
王九少摆手让郭元乾不必客气,他这次跟着一起过来,除了是跟兄长一起代表王家感谢郭家,也就是想送这个消息给郭元乾家里,在他看来,郭家救了李家那熊孩子这么大的人情,现在勉强算是还了一半吧。
不过,他自打昨天晚上听自家帮佣说过郭无恙动作利落地打跑了一个拐子,就又有另一个念头,“我听说郭掌柜平时在家里也教孩子们习武?不知道介不介意再多教两个?我家振朗和溪妍,我想送他们过来跟着郭掌柜学点拳脚功夫,起码万一遇上事的事情能有个小保障。”自家里只有两个保镖是不太够用的,来了港城保镖也不太好找,还是不如自己学点本事在身上。
“这是我学了外祖家的功夫,”郭元乾看向舅舅,“此前外祖家里是开武馆的,我舅舅也曾是温氏武馆的少馆主。”只是后来武馆不太好招生了,就改成了镖局,但如果有想习武的,也是招收的。
王九少还真的不知道郭元乾舅舅的具体情况,这些消息郭家也没有外传,自然打听不到的,这会听说这位外表一派温文尔雅的长辈竟然曾是武馆的少馆主,不由肃然起敬,“失敬失敬,恕我有眼无珠,竟是没有看出来您老人家的厉害。”就是这一位,怎么看,都像是文弱书生派的啊。不过这养生功夫确实是到家,郭元乾的舅舅,那年纪应该也不小了,竟然能保养得这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