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小朋友跟贵府的明聪少爷在火车上有一点交情,这才冒昧上门来了,还请不要见怪。”陆六看着这位刘明聪爸爸的情绪不太好。
刘明聪爸爸倒是没有介意陆六一行人的冒昧上门,虽然家里现在不太方便待客,但是这好歹是儿子明聪认得的朋友,他倒是不好拦着的,“明聪倒是难得交到了好朋友,你们进门来吧。家里老太爷情况不太好,明聪正陪着呢。”
“是我们打扰了。”陆六犹豫了一下,才问刘老太爷的情况,“需要帮忙推荐一下大夫吗?”
刘明聪爷爷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是请了临安城医术最好的几个大夫过来看了。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受了苦,年纪又到了,没什么办法可想了。”
刘家宅子还不小,刘明聪爸爸领着一行人一路走进去,过了两进才停了下来,这宅子里挺安静的,刘明聪爸爸总一间屋子喊了一声,“明聪,你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过来找你了。”
“来了。”刘明聪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张子然一行人也呆了呆,“是你们,你们来临安了。”
张子然跟刘明聪的交情最好,这会就上来拉着刘明聪说话,另一边陆六把自家带来的礼品给了刘明聪爸爸,“一点小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你们太客气了。”刘明聪爸爸没想到儿子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这么有礼,他们家里没有什么帮佣,倒茶都是他自己做的活。
大人里除了保镖,也就是陆六了,他这会就关切了刘家老太爷几句,那可是曾经做过御厨的人啊,“可有缺什么药材?”
“不曾缺,劳您挂心了。”刘明聪爸爸陪着坐了一会,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剧烈地咳嗽,也有人在叫,好像是刘老太爷不太好,喉咙里卡了痰。
刘明聪爸爸说了一声抱歉,又招待儿子待客之后就进了屋子。
陆六眼看着这情况,倒是不好留着了。但他略有一点犹豫,听这位刘老太爷咳嗽的声音,像是卡了痰,他们这边有临行前张老大夫帮忙配置的一些成药,其中就有止咳化痰的药,虽然这药是不好随便送的,也不知道是否对症,但张老大夫的成药一项效果不错的。
再看跟张子然说着话都还记挂着屋子里的刘明聪,就请他进去里面问问,是否需要化痰效果好的药,他们有效果不错的化痰药,正好大家住的酒店离得不算是特别远,如果需要,他就请郭家的保镖回去取药。
刘明聪也知道自家太爷爷卡痰比较严重,试过不少办法,不光是吃药,甚至试过直接拿竹管人工吸痰,却不太管用,这会听说朋友家里有化痰效果不错的药,就有一些惊动,连忙跑进去请示。
刘明聪爸爸就出来了一趟,他们试过太多的方法了,这次哪怕是未必有希望,也想试一试,“请陆先生放心,不论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边都能接受的,我可以立下字据。”说话间他已经找了纸笔开始写字据了。
这是让陆六不用担心会被他们讹诈的意思。
陆六其实也是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这样给没什么交情的人赠药,特别是这位老人家连大夫都已经摇头了的,是不太好的。
但是眼看着张子然跟刘明聪交情不错,甚至还想要通信的,以后或者也会有交情,如果将来知道他们这边有效果不错的药却没有吱声,大概会影响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吧,故而他这边是有一点不好旁观的。
听着刘明聪爸爸也愿意试一试,因此就安排了薛旗拿着字据去酒店取药。
薛旗取药倒是顺利,当初郭元乾在津沽前往港城的客船上都愿意舍药给王有财老板,这会是张子然有交情的朋友的长辈,郭元乾自然也愿意舍药了,至于讹诈之类的,陆六连字据都给了,那倒是不必太担心了。
刘家那边等薛旗取药回来,屋子里剧烈的咳嗽声还是没有断,陆六就干脆请被安排了陪客的刘明聪亲自给送进去。
刘明聪爸爸看到儿子送进来几丸止咳化痰的药,再看看难受的爷爷,先把药给了父亲看,刘明聪爷爷已经知道了这是孙子刘明聪新交的朋友家里送来的药,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这会看了一下,一共是两种药,一种是祛痰效果比较好但略有一些伤身的,一种是止咳化痰的,刘明聪爷爷想了想,就给父亲用上了祛痰效果比较好的那种。
这药效果再好也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服了药之后,咳得比较凶的刘老太爷倒是稍缓了一下症状,咳得没有那样凶了,咳着咳着突然他就犯了恶心想要呕吐,然后哇地一声呕吐出来好几口浓痰出来了。
这药催吐效果还挺好的,吐得比较久的,刘老太爷连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倒是已经没有再咳嗽了。
难怪说会有一点伤身呢,刘明聪爷爷连忙叫儿子去请大夫,既然会伤身,那就请大夫给治疗一下吧。
陆六听着动静,就跟刘明聪爸爸告辞,刘家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特别关照刘老太爷的,他们一行人自然不好再继续打扰了。
刘明聪爸爸也不好留着陆六等人,但是爷爷已经吐出来那么多浓痰了,刘明聪爸爸也觉得这事得感谢陆六他们,只他这会要急着要出门请大夫,家里人都守着爷爷,只能匆匆忙忙挑了几样贵重的礼盒送给陆六等人,认真感谢了一番将陆六一行人送出家门,这才去请了大夫。
请的就是附近的大夫,听说刘老太爷把浓痰给呕吐出来了,大夫还挺好奇的,立马就拎着药箱上门来了。
这会刘老太爷已经止住呕吐了,就是偶尔还会咳嗽一两声,但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咳得凶了,喉咙里也没有那种回音声了。
大夫啧啧稀奇,“这成药效果这样好?”他想取一丸研究,但刘明聪的父亲爷爷都不愿意,不说这是人家好心赠的药不好这样拿给别的大夫研究的,他们还想留着以后给刘老太爷用呢。
年纪大了,痰就比较多,这次是吐出来了,以后呢?
见刘家人舍不得把药丸拿出来给他研究,大夫也没有勉强,“这药虽然怯痰效果好,不过看起来略有一些伤身,接下来老爷子要好好调养一番。”他又给把脉,最后开了几个药方,才提着药箱告辞。
“之前大夫们说这个痰怯不了,才难救,现在是不是好救了?”刘明聪送大夫出门的时候悄声问了一句。
大夫摇头,“你爷爷主要还是肺部出了问题,他这怯痰的效果也只是一时的,过些时日就痰又出来了。就算是你们现在有怯痰的药,但用起来也很伤身体,而且不管是什么药,服用的次数多了,效果就没有初次服用时的效果好了,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趁着现在服用止咳化痰的药也不管用吗?”刘明聪爸爸知道老太爷才是家里手艺最好的那个,刘明聪虽然有天分,可年纪太小了,还没有把老太爷的手艺给学全,唉,自家这门手艺怕不是要断层了啊。
大夫摇头,“这个我们这边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或者你们可以求助一下西医,申城有不少好医院,但我听说那些厉害的大夫,前几年就有好些都回国了,没回国的那些也有不少去港城了,现在去申城求医,也不好说能求到什么好医生。”
“申城倒是能去,但是港城可不是那么好的。”刘明聪一家是从京城回来的,自然知道现在去港城旅行证明书是卡得相当地严格的。
对此大夫也没办法,“早一年倒是还挺方便过去的,去年就没有那么好去了,今年卡得更严了。”
刘明聪满怀担忧地抓了药回家,当着长辈的面他不敢说,但跟妻子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他就说了大夫的话,“说是申城厉害的大夫好些都不在了。”
“不然咱们就去港城求医?”刘明聪的妈妈也知道老太爷的重要性,“我听明聪说,他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些朋友,其实是从暑假港城过来内陆游学的。他们看起来条件挺好的,也肯舍药,不知道能不能求他们帮个忙?”
刘明聪爸爸有一些犹豫,“都是小孩子间的交情,求助上门也未必有用,你看今天陪同他们一起上门的那位陆先生,只是他们家里的管事,都没有长辈上门来呢。而且人家才舍了好药,我们又去求助这个,这不是太不识好歹了么?”
“可是,咱们家虽然开餐馆挣了点钱,却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脉能办到港城的旅行证明书啊。”刘明聪妈妈叹气,“如果早两年咱们就舍下京城的餐馆陪着老太爷去港城治病就好了,说不定这会都能治好了。”反正餐馆眼瞅着也保不住了。
那会哪里知道会这样严重呢,当时医院里的大夫也是说不要再进厨房就好,所以这两年刘老太爷都没有进过厨房的,不想情况还是越变越坏了。
刘明聪爸爸犹豫不决,到底也没有先跟长辈们说起来这事。但等过了好些天,刘老太爷又开始卡痰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说起来这件事情。
在长辈们支持下他定决心前去酒店找人,才知道那一大群人好些天以前就已经走啦,至于现在是在哪里,这个谁知道呢。
张子然他们其实是离开前一天去的刘明聪家里,然后第二天他们就跑去姑苏看园林了,姑苏的园林那是多得很了,不过大家只挑了几处名声比较响亮的看了看,大人们还能看出来点文化底蕴什么的,小朋友们的体会就不是很深了,他们还没到这个年纪呢。
在姑苏呆了几天,终于大家搭上了客船前往江城了。这个时候刘明聪爸爸都还没有想起来找人呢。
其实不管是临安还是姑苏,跟郭元乾的老家金陵城离得都不算是特别远的,但郭元乾早就决定了不过金陵城的,免得给其他的亲戚添麻烦,所以最后大家还是没有去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