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几十年,也有那种大家族往家里请戏班子表演,但那会的戏班子多,比较好请,现在港城的戏班子可不太多了呢。
王振朗告诉大家,“这回我爸请了两个戏班子哦,一个是唱京剧的,一个是唱粤剧的。唱京剧的在港城可不好请呢。”毕竟港城挨着粤省嘛,自然是粤剧的天下了。
但前些年有不少从北方迁居来港城的人,其中也有京城那边的京剧戏班子,可惜在港城这边红火不起来,因为喜欢听的都是原本在家长就喜欢听的人,其他人还是更喜欢自己家乡的戏剧。
“王九叔可太厉害了。”郭无恙暗算在心里庆幸,这会幸亏这会相声也还是比较小众的时候,不是未来那时候相声特别流行的时候,不然王九叔岂不是要还要请相声表演了?
不过,令郭无恙感到意外的是,王鸿闻其实还真的是请了相声表演的,“是跟着京剧戏班子从京城来的。除了这个表演相声的,还有表演杂耍的,这个没有杂技那样惊险,但也挺好看的。”
“请了这么多的吗?”郭无恙刚刚还在想没有相声表演,这就有了相声表演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杂耍表演,这个年可过得太热闹了一点吧?
开宴还挺早的,五点一到,大家就在宴会厅里坐定了,表演台上也都搭好台子了,从挂着的帷幔来看,这第一个表演的,恐怕就是京剧了。
果然上台人影子还没有露出来一开腔就是京剧,等人出来了,看装扮也是京剧了。家长们那是掌声热烈如潮啊,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小家伙们这会也只是看个新鲜,他们还没到可以喜欢看京剧的时候,不过,这一曲折子戏是《穆桂英挂帅》,还有一点点的武戏表演,小家伙们就是看这个热闹了。
一曲折子戏唱完,就是相声表演了,带着那种特有的腔调,在场最多的就是津沽人,还有就是申城的,但都听得懂这相声表演,不时地就笑出了声来。
小家伙们也听得津津有味的,还别说,这么一听,感觉还挺不错的。
相声节目一退幕,就是杂耍表演了,这个跟魔术表演不太一样,魔术表演略有一些偏西式风格。这个杂耍就有一点中式风格了。
开场有抛球的,有抛碗的,有原地翻跟斗翻个不停的,有把棍子给转成花的,也有骑着独轮木头轮子满场转的,然后还有人拿了一根竹竿立在地止就开始往上爬的。
这么多的表演一齐上场,看得大家都有一些眼花缭乱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前奏,等这热闹的前奏结束了,就是木偶表演了,几个木偶表演完了一戏之后,就是皮影戏表演。
大家看得那是相当地过瘾啊,平时一回子哪里能看得到这样多的表演呢。
等这些热闹都下去了之后,就是中式乐器表演,什么古筝、古琴、琵琶等一起合奏的那种。
这个可比什么萨克斯更合大家的胃口,这一曲罢了,换来了热烈的掌声。
等这个中式古典乐器表演结束之后,几个拿琵琶演奏的并没有下台,而是直接退了退,到了靠近幕后的地方,然后一个老先生抱着一把三弦琴上台了。
这位老先生还没有坐定呢,沈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要表演评弹?”
“对。”王鸿闻点头,“费了点功夫才请了老先生过来了。”他放低了声音告诉沈先生,“老先生迁居来港城之后,就没有再以评弹为生了,不过港城求生不易,老先生挂心家里的晚辈,我替他们家几个孙辈解决了一点工作上的问题。这才请了老先生出来。”
申城跟临安和姑苏都离得近,沈先生自然是听过评弹的,这会他戴上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下老先生,发现竟然是认识的,“原来他也迁来港城了?”
不过,老先生坐定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开始拨弦开说了,沈先生就安静了下来。
等听完这一场表演,那位老先生下台了,沈先生才起身去后台找人,过了一会才又回来了,告诉大家,“这位朱老先生,我此前在姑苏是认识的。没想到他也迁居来了港城。”这把年纪了为了家里的小辈还要出来接表演的单子,可见是日子过得不算太好。
“可惜港城这边,粤剧一派独大,其他的流派不太能生存得住。”沈先生来了港城这么些年了,也算是了解港城的情况。一则是粤剧算是港城本土的,这个表演的戏班子更多一些,很多人没得选择,入乡随俗,也就听上了粤剧。二则是有一些人大概是为了随众,哪怕是不太能欣赏得到的,也都放弃了家乡的那些,改为只听粤剧了。
沈先生看向王鸿闻,“你今天晚上能请得来这么多的班子,也是挺厉害的啊。”
“好早就在找了。”王鸿闻早在第一回提船的时候,就想着除夕夜的热闹了,“那会还是今年暑假里呢,提前这么久想办法找人,也算是给找到了。”
不说沈先生满意,就是其他人看着这些自己更熟悉的表演也是很满意的,温明轩一家难得看到这么齐全的节目,心里那是心满意足得很。
王老太爷更是冲着自家那一群亲眷们把自家这个孙辈给夸了又夸的。
大过年的,也没有人扫他的兴,也没有人敢扫他的兴的,一个个都附和夸赞,把王鸿闻给吹得快上天了。
亏得王家老早就已经分家了,就算是王老太爷手里还有东西,哪怕是全部都给了王鸿闻,也比不上王大少分到的家产,不然恐怕又是兄弟阋墙的开始了。
所以王大少这会陪在老祖父跟父亲身边还挺端坐得住的,嘴里也跟着夸赞了这个异母弟弟几句。
虽然有这么多的表演节目上场,但是开场开得早,五点钟就开始了,等一个个节目表演结束,还没到九点。
不过这个时间在老一辈的看来已经不算早了,很该睡觉了。
王鸿闻是有在船上安排好住宿的,大家如果不想走的话,那可以在船上住一晚。
有一些小辈自然是欣然接受了,但是老一辈的就不太能接受了,“大过年的,怎么也要在家里守岁的。”
特别是今年才搬迁到山顶道的那几家,这可是第一年在山顶道过年,怎么样也要守岁的。
因此留下来的人不多,都是一些年轻不讲究忌讳的。
至于年长的跟年幼的,都是一起回家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回的除夕夜大家还是过得很开心的,美食自是不必说,几家的厨师一起合作,给大家照顾得挺好的。
关键是那么多的节目都来自于各人的家乡,这个可比什么都要好。
郭无恙跟弟弟也在讨论着今天晚上看的节目,“那个杂耍,我看啊,抛球的那个,起码抛了有十来个球了,都没有一个掉下来。”郭无恙自己可以抛三个球不会掉,多了就照顾不来了。
“肯定是有诀窍的,我们摸不透,就学不来。”郭皆安这会连三个球都抛得不太稳呢,有时候接得不及时会掉一个下来,“十来个球,手一定要很快很快吧?”
郭无恙想了想,也觉得这个需要手快,“必须不停地抛动每一个球,这样才不会因为停在空中直接下坠。看来这样的活还真的是需要专业人士来做了。”
“人家上台表演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练了多少年了。”郭元乾在前头开车,自然也是有听到了两个孩子说的话了,“俗语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像他们这种,必须得靠练才能练出来的,一刻都不能偷懒的。”
郭无恙也听说过这个说法,“就那个在原地翻跟斗翻个不停的,也是能练出来的吗?”
“嗯,都是练出来的。刚刚那个耍棍子的,不是也有耍了其他的东西?这个都是要靠练才能练出来的。”郭元乾觉得这个比他们打小习武还要更辛苦一些,“这些个东西,虽然也有诀窍,但是想要稳,还是得靠练的。有一些人打小就开始练,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要练到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动作,这样才能保证上台表演的时候不出错。”
郭无恙就问有没有过表演失误的,“都这样厉害,从来都不会出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