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家工业园里的工厂,在很多的福利上是保持一致,毕竟工业园里的工厂都是这样的福利,如果不保持一致,那么有一些工厂有可能就招不到工人了。
提出反对意见的人说的话也不能算是过分,各家工厂确实是方方面面都有照顾到了工厂里的工人,将他们的用水配额降到跟外面普通人一样,其实还是占了极大的有利条件的。
而且降到这样的配额,那大家就不用太过费心地去找水资源了,毕竟,并不是谁家都有淡水作坊的,这东西单价贵,能耗也高得离谱,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的。
再说了,各家工厂里目前节余的储水量,如果按一升的配额来算,勉强是可以再撑几个月,撑到下雨的时候的。
所以,哪怕是被骂了,哪怕是王鸿闻拒绝再听他们的反对意见。
这些人,也还是在商量之后找到了管委会,将自己的意见再次表达了。
而且这些人说的话还挺有大道理的,“去淡水作坊取水,那不就用了普通的人配额吗?一升水说不得能救一家子人呢。”
管委会几位重要的主事人已经是不在这边了,都去找人准备一起港府商量取回一定时间段的用水配额去了,这件事情比较大,自然不好只是新涌工业园宝灵工业园这一批有淡水作坊的人出面了。
所以,管委会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权利不太大的人,虽然听着大家的意见挺有用的,但也不敢做主,“几位大老板不发话,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那我们找几位大老板当面说。”有人不死心,这可关系到一笔大开支啊。
可几位大老板不在啊,有人就报了个信,“几位大老板约了人,我听说是准备商量跟港府那边拿回淡水作坊的用水配额去了。”
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虽然大家都觉得可以工人身上来省水,但是,如果这缺水期不只是九个月呢?那要怎么办?要知道,之前说是九个月,大家都以为只到五月底呢。
既然这边想不了办法,一群负责人也没有在这里等着人回来,而是一群人出去商量事情了。
工业园这边的事情,郭元乾这边几个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好不容易约齐了一起合订海水淡化设备的一群人,在星光酒店订了一间十桌的大包间,汇在一起商量事情。
一听他们提出来是准备要跟港府要回用水配额,其他竟然都很赞同,“老实说,这设备买回来,简直都是给别人买的,我们家用水都不敢用得过了。”
“是啊,当初花了那大价钱买回来的设备,结果因为之前有一点准备,我们自己都没怎么用上。但是接下来还有四个月,我们也不太能撑得住了,必须要提高配额了。”
虽然说,淡水作坊拿出去做慈善,但其实是也是有收入的,设备是他们提供的,作坊也是他们修建的,能料是港府提供的,管理也是港府出面管理,因此卖水的收入算是各分一半。
还不能不分,不然,你大气了都捐赠了,叫其他人怎么做?也捐赠吗?那买这设备到底也花了不少钱呢。
不捐赠吗?你都捐赠了,不就显出没捐赠的人了吗?
所以,这收入到底还是有接下了。
从第一批设备到港,再到第二批设备到港,总共就这么几个月,设备本身的花的成本已经算是有挣回来了。
要说指望淡水作坊挣钱,那还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利润也高,但缺水也不过是能碰得上这一回,这设备买了回来,除了在缺水期能用一用,还真的没有其他能用的地方呢。
既然不指望拿淡水作坊挣钱,那肯定是还想用得划算的。用到自家工厂的工人身上,就是比较划算的用途了。
原本只是先跟大家通个气,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并没有打算这会就下决定的,但与会人员的齐心配合,倒是叫这件事情很快便确定了下来。
打铁要趁热,定下来了,自然就要跟港府那边约时间了。
淡水作坊临时联盟准备向港府进发,另一边,新涌工业园跟宝灵工业园也很热闹,一群不甘心的负责人,满工业园地发表游说演讲了。
那口号打得是极基响亮,诸如他们工人已经很幸福了,不能跟普通人抢水,自己少喝一升水,外面的普通人就能因为这一升水而多活一个人。
至于说是喝,是因为这段时间能凑齐水洗澡的人可不多,能擦个身就已经是很好了,这水大多数都是用来喝的。
为了省水,现在各家厂里的工人,不论是男工还是女工,一个个地都将头发给剃光了,毕竟光头洗起来很方便,用浸湿了一帕子在头顶擦两回也就干净了。
缺水期还没有结束的消息工人们也都有听说了,就算是消息不灵通的没有听说的,也要被这不下雨的老天爷给提醒一句的。
大家也都有算过工厂的储水量的,知道这个储水量是坚持不到九月份了,因此对于降低用水配额大家心里都有数。
原本的想法是可能用水配额减半,大家每人每天一升半的配额。
结果现在管委会一公布,每人每天竟然是两升的用水配额,大家心里都很感激呢。
正感激的时候,就听到这样宣传。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管委会发布了公告又出尔反尔了,但是仔细一看,宣传这些的人都不是管委会的人,可见,这是没有经过工业园管委会的宣言。
这样的宣传,大家是不太想听的,做老板的要为他们这些工人提供基本的生活福利,这原也是应该的,毕竟都靠他们这些工人的成果来赚钱呢。
但是,听完了宣传,大家心里又有一些迟疑,确实,早在去年第四季度的时候,外头就已经是限量供水了,一开始只是限时供应,只要瞅准了时间段,也是能接不少的水的。
后来眼看情况不太好,又有了缺水九个月的传言,于是这供水就一降再降,等到了年底的时候,就是每人每天三升配额,很快又降至两升,最后是一升。
他们这些在厂里上班的工人待遇就好很多了,不用做饭,就少掉了一个最大用水量。
外头衣食住行都要用水,一升水也坚持下来了,他们这边省了这么大一项开支,是不是一升水也能坚持呢?
毕竟,要拿回淡水作坊的储水,那普通人的供水就又要降低了。
工人们自己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因此,就不太能看得下别人受苦,特别是这苦还有可能是他们给带去的。
因此,有很多的人就自动自发地开始帮忙宣传。
工业园的宣传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郭元乾他们这边,也才到了港府,因着淡水作坊的缘故,他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提前预约才能见到相关的负责人Fredrick先生。
不过,见到了人也不代表他们的诉求就能顺利得到回应。
几乎是这诉求才说出去,港府这边的相关负责人Fredrick先生的脸色就变了,倒不是给人甩脸色,再没有这样做事的人,也是直接诉苦,“水库早已经是干涸指不上供水了,都是靠着东江那点水撑到现在,但东江水也不是用之不竭的,眼见东江也要干涸,淡水作坊这边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水库干涸,东江水位极低,这样的事情,大家其实也是有所耳闻的,市政供水早就没法供应了。但要说就只能指望淡水作坊,这却也不是。
那负责人Fredrick先生还在诉苦,“原本以为,说是九个月就是九个月,撑到五月份就好了,所以,之前港督不忍心,除了日常配额,也有放了一批高价水出去。”这个日常配额指的就是能用稍微低一点的价格买的那一升水,高价水就是那一升水之后外的价格高得离谱的水。
“其实也不只是你们,我们原也以为撑到五月底就好了,结果,这老天爷不给脸啊。现在已经六月出头了,也没见下过一滴雨,我们自家的工厂虽然有备了储水塔,但也经不起这么久的消耗,总不能工厂停摆,这一停摆,那就是几十万人的生计断了。”
所以,工厂是轻易经不起停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