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皱眉,径直找去。
推开那扇破旧木门,陈破虏正对窗而坐,就着油灯缝补衣裳。昏黄灯光下,他侧脸的疤痕柔和了许多。
“为何回这里?”陆青云问。
陈破虏起身:“小人本就该住这里。”
“从今日起,你搬去东厢房。”陆青云走近,“我已命人收拾妥当。”
“不合规矩。”
“在青松院,我的话就是规矩。”
陈破虏抬头看他,忽然笑了:“大公子,戏已演完,该回归正轨了。”
陆青云心头一刺:“你以为,那些都是戏?”
“难道不是?”陈破虏放下针线,“大公子需要一把刀,小人恰好可用。如今刀已开刃,也该回鞘了。”
“若我说,我不只想你当我的刀呢?”
室内静了下来,陈破虏转身望向窗外明月,声音缥缈:“大公子可知,为何小人十五年来,从未与人说过这些往事?”
“为何?”
“因为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了。有些事,做了就回不了头。”他缓缓道,“大公子是天上月,小人是地上泥。月照泥地,是恩泽。泥想染月,是痴妄。”
陆青云忽然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陈破虏浑身一僵。
“陈破虏,你听着。”陆青云声音低沉,“我不是月,你也不是泥。你是北疆的风,是陈年的酒,是淬火的钢。没有你,我陆青云早就死在那个雪夜了。”
陈破虏闭上眼睛,感觉到陆青云的呼吸温热而急促。
“那一箭射来时,你为何要挡?”
“……本能。”
“不是本能。”陆青云扳过他的身子,逼他直视自己,“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就如我心里有你。”
四目相对,有什么东西终于冲破牢笼。
陈破虏忽然伸手,扯开陆青云的衣领,在他颈间狠狠咬了一口。陆青云闷哼一声,却不推开,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这一口,是还你当日之辱。”陈破虏喘息道,“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谁说的?”陆青云牵着他的手走向内室,“你还欠我一条命,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
红烛高烧,帐暖春宵。
这一夜,尊卑倒置,主仆易位。傲慢被碾碎,王权成笑谈。只有两具滚烫身躯,在爱中沉浮,在喘息中交融。
次日清晨,当陈破虏穿着陆青云的锦衣,坐在主位用早膳时,全府上下目瞪口呆。
陆青云却神色自若,亲自为他布菜:“多吃些,昨夜辛苦了。”
陈破虏耳根微红,却昂首坦然受之。从此,侯府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见陈先生如见世子。
三个月后,北疆告急。
陆镇疆虽官复原职,但刘氏余党暗中作梗,军需粮草迟迟不到,胡人趁机反扑,连失五城。圣上下旨,命陆青云率京营三万精兵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