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表情中,穆民熙直觉这并不是一个好词,立刻反驳:“我才不是文盲!”
说话时,她没控制音量,游言连忙捂住她的嘴,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这才缓缓松开:“你不是文盲?那你说说,你认识纸上写的什么字吗?”
“字?”穆民熙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怎么可能认识字?”
“不认字,你还挺自豪?”
穆民熙反问:“文字是术道符号,难道你认识?”
“连文字都搞垄断,这些术士真不要脸。”惊讶之下,游言低声嘀咕,而后又觉得不妥,“不对,我也是术士,不能自己骂自己。”
“术士?可你不是女生吗?”
游言一脸莫名:“这两者有什么冲突?”
“你难道不知,女子秉坤德之柔,禀阴浊之气,筋骨孱弱,经脉滞钝,灵窍闭塞,纵使皓穷经,难窥术道之奥,耗毕生心力,亦不过萤火之光。”穆民熙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谈论禁忌的语气,“而且,听说禁止高阶术法传于女术士,免其妄求天道反伤性命。”
听见这全是糟粕,毫无科学的,集歧视与迷信之大成的理论,游言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通过编造一套看似天经地义实则漏洞百出的性别本质论,将女性禁锢在从属、柔弱、无知的位置上,从而确保权力和资源的垄断,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
更心惊的是,听穆民熙的语气,这套歪理邪说竟然已成为深入人心的公认真理。
游言强忍住骂脏话的冲动:“这个世界全是扯淡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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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是被抓进来了?”
“我这是以身入局。”游言反驳,而后询问,“你来这儿到底是干什么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一墙之隔的旁边,在进行惨无人道的试药实验,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也许是游言的话第一次让穆民熙感觉到死亡的近在咫尺,她沉默片刻,双手抱膝,神色一瞬迷茫,呢喃道:“这里果然是地狱。”
游言追问:“你知道这里的事?”
穆民熙摇头,久积的倾诉欲在此刻如决堤洪水,再难抑制。
“九转宗频繁向傍霞城讨要童女,但那些女孩都一去不返。直到三个月前,我的朋友也被选中进宗,从此杳无音信,我趁这次机会混入队伍,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孤身一人就敢偷溜进来,游言感叹:“你真是勇士。”
“但我依旧没找到她。”
穆民熙失落地低下头,下意识拨弄着腕间红绳。
游言顺着她的动作去看,表情一瞬凝固。
她打开背包,先前躺在石台上的女孩递给她的红绳静静躺在其中,她反复来回地对照,试图现哪怕一丝不同。
她指着穆民熙手腕上的红绳:“这是——”
穆民熙似方才回过神来:“她给我编的,我也给她编了一条,她属狗,我属猴,所以石牌上画着的图案不同,但绳结样式一样,你要是见着类似的红绳,千万要告诉我。”
游言动了动嘴,最终沉默地低下头,不想让穆民熙察觉到她的情绪,她在心中深深叹息:原来画的是狗啊,我还以为是猪呢——
这故作轻松的嘲解未能驱散心头的沉重,反而,一层更深沉的悲凉裹住了她,让她甚至不敢再抬头去对上穆民熙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大早的无极宗来了位不之客,步履匆匆的古坚在留守玩家们的指指点点中直奔主殿。
因为砚温墨对剧情的整理和宣传,他的事迹已流传甚广,尤其再配上那只标志性的棘野鬣,让玩家们很轻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那个禽兽门好厉害的大师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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