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蒋大老爷救命之恩,奴婢太史雪松,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必当牛做马,衔草结环,偿还大恩大德。”
颇红的一个戏子,光鲜亮丽,百姓狂热追捧的名伶,达官显贵骑乘耍乐的玩物。
“……”
“……你刚刚在哪条船上作陪陪的都是些什么姓氏”
红玉少年回身,指了指河东边,灯火通明的一条巨大画舫。
处变不惊,或者说早已麻木不仁了,平寂地环顾扫视所处的空间,视线略略停驻,和我对上了。
看到同类般,娈|,|,|童友善地咧牙笑开,亲热温柔。
“你也在这儿陪人呢。”
“……”
又卑微地乞问商人。
“大老爷是要把奴婢送回去,物归原主么”
“……”
巨贾神情阴晴不定,再次重复了先前的问题。
“你刚刚陪的都是些什么姓氏”
名伶一一说出来了。
画舫靠岸。
给救上来的名伶施舍:“下去,跑吧,能跑出多远看你自己,不建议你找官差,找官差无用。”
“谢大老爷发慈悲!”
少年朝我们的画舫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赤脚踩在秋冬冰冷的地面上,大步跑起来,猩红的衣袍犹如赤蝶,迅速融入浓稠的墨夜。
我看到许多爪牙跃上岸,追着他的方向,一并消失了。
番外五十六
南国有禽名伯劳,体型娇小,性情凶猛,擅捕食其它飞鸟,喜好把猎物活活钉死在荆棘上,在旁边的树枝上静听猎物垂死的惨叫。
一边听,一边歪着喙梳理羽毛。
乡野办案时,时常见到狗群围攻猫的现象。四五条狗合作把猫逼到树上,猫爪长时间挂在树上,筋疲力尽,不得不落地时,便会被狗群一拥而上,活撕开。
奇怪的是它们并不吃,把猫弄死以后就散了,跑去玩儿别的了。
庄园里养的宠物猫,名贵矜傲,仆从悉心照料着,每天吃品种猫粮吃到饱。
不饿,照样抓老鼠,抓蛇,抓鸟。一爪子一爪子拍下去,直到猎物血淋淋,彻底断气,一动不动了,才腻歪了,竖着尾巴,喵喵叫着高兴地离开。
农田的青菜里总会滋生一种胖乎乎的大绿虫,那虫子不咬人,很软和,七八岁的时候,我拿针一下一下地扎穿它的身子,看它体|液渗出,痛苦地蠕动,好奇这玩意儿还能出现什么反应。
长大了,读书受教育了,再没干过那种事。夏日街边路过,看到树下两个小孩在撕蜻蜓的翅膀玩儿。与我幼时,如出一辙的天真残忍、丧心病狂。
卖豆腐的老太太说,要有信仰,没信仰的人很污浊,有信仰人才会圣洁慈悲。
我没看出信仰有什么卵用,她家大孙子耳濡目染,从小跟着奶奶学得一口好佛经,依旧到处欺负其他小朋友。殴打其他小朋友的时候,一边下拳头狠揍,一边嘴唱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