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祐四年,老战友马泽云救治无效,断气在京衙最好的病房里,宣布牺牲,葬入陵|园。
皇祐五年,……
康定元年,……
康定二年,……
道魔相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前赴后继地精卫填海,难计其数的悲壮英|烈。
占地广袤的大陵园,庄严神圣的公职冢,亡者的墓碑密密麻麻,死寂,氛围却毫不阴森。
以浩然正气,震慑在险峻奇诡的天地间,绵延千古,流芳万世,代代薪火相传。
血肉堆砌出的尸山血海,构筑成阻挡在黑暗与光明间的灰色长城,守护着太平,镇守着民生。
年轻时代的战友们,如今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沉睡在了其中。
我本该在他们之间。
我本应该在此中。
跪在老师傅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墓碑冰冷,铭刻的悼文苍劲而铿锵,字字泣血。
青山绿水埋忠骨,
金銮机杼生氓蝇。
英雄百代无福禄,
赤子万古未断绝。
番外七十八
寻了处松软易挖掘的草地,砍断碍事的灌木,整得空旷些,省得灌木的荆棘刮破衣袍的布料,回家还得缝补。
一铁锹一铁锹挖下去,泥土堆到旁边,坑由浅至深,由小扩大,小半个时辰,渐渐地成型。
一边挖,一边絮絮地聊天,融洽而轻松。
“您放心,老前辈,我们师傅特意叮嘱过了,把尸体埋得深深的,不会让闻到味儿的野狼把您刨出来啃了的。”
“谢谢。”
“……您好像并不恨大捕头那可是多少年的同袍啊,出尔反尔,卸磨杀驴,下令把您处理了。”
“有何可恨的,刚子的做法可以理解。若我在他的位置上,也会下同样的命令。”不疾不徐,平寂安然地言说,“京畿重臣遭恶性谋杀,朝野震荡,皇帝震怒,波及甚广。必须做得干干净净,不可留下丝毫破绽,否则一经查出来了,便是夷三族的大罪。”
做绝,无可刑侦,方才成完美犯罪。
徐明文如果作为逃犯流亡在外,一旦被某地衙门抓捕归案,丁刚、杜鹰、萧国封、苏烈风、熊霸……有一个算一个,人头全部滚滚落地。
连并他们的家庭、家族,也会被朝廷血洗。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需不需要帮忙你看上去挺累的,一脑门子热汗。”
“……给。”
铁锹递了过来。
挖了几锹,顺嘴关心了句。
“把我埋了以后,你俩打算去哪儿”
“什么去哪儿,”大喇喇坐在岩石上,倚靠着树干歇息,豪放粗野地敞开着腿,“当然回开封府汇报啊。”
挖掘的动作停止。
抬眼望,神色幽深莫名。
“你俩没给自己准备假身份、假文牒、包袱细软”
匕首清理指甲缝里的污泥,动作微顿。
“您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