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刷躲开了。
抹了剧毒的弯刀出鞘,抵上手臂,划破靛蓝的契丹衣袖。精准控制,只差最后一毫厘,便要刺及皮肤。
眼神冰冷刺骨。
“滚。”
“……”
通体僵硬发毛,瘆得头皮紧凛。
缓缓地后撤,双手举在面前,极尽所能地示意无害。
柔声细语,安抚獠牙毕露的凶兽:“青云没恶意,大姑父。青云帮你干活,赶快干完,天黑之前,你带青云去外面街市采购。”
“那么大个人了,出门买点东西需要人陪着不会砍价还是不会走路二十多岁了还没断奶么”牙尖嘴利,赤口毒舌。
“语言不通啊,”挠着脑袋上的深棕假发,苦笑,“走到外面,叽里呱啦一句听不懂,牌匾上的文字也不认识,明明仍是大宋的疆土,可却跟身处异国他乡似的。”
“您老又不准我们跟外人交谈,勒令我们装哑巴,那么些东西,怎么买,纯靠比划不带上您,出去被一家家奸商当肥猪宰么”
脾气火爆恶劣,嘴脸狰狞丑陋,气势凶狠尖锐,沾满了驴毛的木刷砰地砸在了地上,吓得胆小的灰驴受惊地退开了好几步。
“老子出门办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上,非得等到老子回来了,再使唤老子跑一趟”
“对不起,前辈,”恭驯地垂下头,诚恳认错,音量越来越低,“攀子想他的心上人想疯了,难受得闷在屋里偷偷哭,我陪他陪了许久,刚刚才出来。”
“……”
番外八十六
这年头普遍早|婚早|育,十六七岁当娘当爹的多如牛毛,初把这两条精锐骗到手时,下意识地默认,他们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后来才知道,岳青云有老婆孩子,胡攀尚未成家。
带着新得的利器,走出热浪滚滚的打铁铺,融入车水马龙,异域风情的盛世繁华。
苍穹巍巍,火烧云连绵壮阔,无数大雁排成人字形的队伍,翱翔悠然,撒下遥远的啼鸣,飞往气温更舒适的东南方。
人间如画。
“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居住在城北富强街,是郭老大夫家的女儿,唇红齿白,笑起来时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灵动娇憨。”
“那姑娘名秋雨,人很好,攀子落魄的时候遇到的。治病钱不够,姑娘帮父亲捣药时听到了,偷偷给他配了药,偷偷塞给了他。”
“你跟我讲这些爱情故事作甚关我屁事”不近人情,硬|邦|邦地森冷。
“老前辈,攀子真不能回去看一眼么就一眼,放下钱就走。”哀哀恳求,低声下气,“他想多给心上人留些嫁妆,以后嫁了夫家,少受点欺负。”
“……”
“……胡攀喜欢郭秋雨,追求过她么”
“没,开药铺的向来富贵得流油,攀子以前穷得叮当响,没底气,哪敢追求。”
“也就是说,这段单相思,所知者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