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随着人群一同叩首,再叩首。口中虔诚地高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微微恍然。
“岳涛,你调到北方做土皇帝了,牛逼啊!钱途无量!今晚可得请客,丫好好放放血……”
“明文,你小子阴啊,不是说想去刑部吗合着声东击西,耍我们玩儿的啊!……不声不响通过了开封府的审核,开封府那种特殊衙门,对档案的要求多高啊!”
无尽喧嚷,热闹鼎沸,到处充满了欢乐的喜气。
“……”
“我没往开封府递过申请。”我轻轻地说,没人听到,没人在乎。沉思着,指腹摩挲着新得的公职腰牌,朝廷工部作坊所制,黑铜,沉甸甸的,分量重极了。
哪里出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临别前夕,战友们勾肩搭背,乌泱泱簇拥着,换上便服,去当地最大的风|月|场所喝花酒,寻欢作乐,找|小|姐。
觥筹交错,烈酒入喉。
情深似海,难分难舍。
相约着今后的书信联系,互相帮扶,互相拉扯。
戏台子上荒腔走板,咿咿呀呀,正在上演着千古名剧:霸王别姬。
勾栏中萦绕着胭脂水粉、名伶的桂花头油香气。高处悬灯昏黄,白蒙蒙的烟火晕染开来,仿佛仙界缥缈不定的雾霰。
俗世洪流,如梦如幻月,目眩神迷,入痴入醉。
虞姬清丽唱曰:
“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项羽急问:
“怎么!”
虞姬凄苦吟唱:
“免你牵挂。”
项羽急拦:
“——妃子,你,你,你,万不可寻此短见啊!”
底下观众纷纷地抹眼泪,乌泱泱地叫好,群情澎湃,肝肠寸断。
搂着丰腴的陪酒女人坐在腿上,有一茬没一茬,和旁边同僚闲笑拉呱,慢慢地吃酒菜,神思阴郁不定。
怎么会是开封府呢
怎么会被京畿最高司法,指名征收了呢
一切计划外的异常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我极尽了资源的极限,在刑部衙门铺设好了所有的前路。然而在开封府,什么部署都没有,也压根伸不进去爪子。
那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势力境界。
是否有什么仇家死灰复燃了,调咱过去架空,准备设局整杀,为族亲报仇雪恨
这是推测出的最大可能。
然而我很笃信自己刑侦多年的专业素养,从来斩草除根,从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不存在可以报复我的活口,更不存在可以证明犯罪的物证、人证。在律法层面上,不管怎么查,老子都绝对清白忠正,履历无懈可击。
【瑰丽缥缈的戏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