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尼|玛硬啊,跟石头似的……”心疼地感叹,“前些时日边疆来的那个姓蒙的,已经够黑壮了,结果你比他还风霜……”
我淳朴地咧出一口白牙来,故意操着偏远落后地区的浓重口音,憨实憨实地瓮声粗气:“俺们泥腿子都这德行。”
师傅大笑出声来。
“走,吃面。”
“老张头儿——”
“哎,您二位来了,快请进!”
“照往常办,三个热炒,一碟茴香猪皮,一碟麻辣猪肺,一盘青椒鸡心。再来两碗热滚滚的油泼面。”
“好咧!”
喷香的汤饭下肚,浑身暖和起来,秋冬的僵寒慢慢自四肢百骸散去,通体舒畅慵懒,神思渐趋放|荡。
“能喝么”
“咱酒量二斤,灌趴下师傅您,不成问题!”
“你……你这样……”
连脖子,带两颊,尽皆醺红。迷迷糊糊,大着舌头嘟哝,“好孩子,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先不要急着租房,先在衙门里暂且住下……那些本地的周扒皮,他们看你急着找落脚点,会往死里撸你……”
“明儿,后儿,师傅带你找房……”
“买单。”
我到柜台前结账。
“哎,您稍等,”殷勤应喏,算盘飞快拨弄,“小计三十九文铜钱。”
“官差在这儿吃喝,是不是习惯月底销总账”
“是这样的没错,大人。”点头哈腰。
抽出一张票子来,按在柜台上。
“把咱师傅的帐全销了。”
“这……”犹疑。
幽森。
“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掌柜的赶忙跑过来,照着伙计的后脑勺狠狠糊了一巴掌,赔着奉承的笑脸,奴颜婢膝,“全按照大人吩咐的办!”
帮着把酩酊大醉的烂泥扶到肩上,左右谨慎伺候着,陪着,送出饭店的门。
“您二位裹着披风,慢走,路上风寒,小心着了秋凉,下次还来……”
我将李青峰送回了家,交给他的妻儿亲属照顾,略寒暄了片刻。飘乎着醉步,独自回了下榻处。
巷口扶着粗糙的老树,深弓着背,酝酿了会儿,食指中指伸进去,熟练地下压咽喉。呕的一声,荤腥的酒液全吐了出来。
疲累地撑着腰,慢慢地重新站起身。
望着夜蒙大地,车马稀疏,长舒出一口浊气,脑子得劲多了。
12
在三座不同的大型酒楼分别定了十日的房,却都没有去住,而是落脚在了一家不那么正规的、不用登记身份信息的灰色小旅馆,使当局无法追踪到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