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之激动,恭驯的伪装尽数破裂,泄露出里面真正的獠牙凶猛来。
干燥的嘴唇蠕动着,几近失态,修养粗鲁,下意识地想要破口大骂某些不好听的东西,记着自己的身份,上下尊卑悬殊,理性压制着,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武官静静地旁观。
当权者居高临下,富集优势。
厚重的剑鞘挟制地抵在咽喉位置,倘若这不是剑鞘,而是真正吹毛断发的巨阙剑,此刻她已经血溅当场了。
“你知道你的弊短在哪里么”武官轻轻地问她。
流氓蹲姿势,丁刚停止了咀嚼猪肉条的动作,杏仁大的眼珠子一瞬不瞬,一眨不眨,明亮地盯着紧张的局势,身形宛若凝固了的雕像。
精赤的武夫脊背,汗气仍在蒸腾,散发到冰冷的空气中,化成幽秘的白雾。
“我还不够努力。”疯子似的败者,猩红着眼圈坚定地回答,“我还得更加努力。从明天开始,再提早一些,四更便起来练。”
杜鹰听得倒吸一口冷气,马泽云紧绷着脸,拳头暗暗攥起,脸上神情阴云密布。
他们也都是草根,同为普通人,他们对徐明文此刻的辛酸、愤恨,乃至于快要钻牛角的焦虑痛苦,感同身受。
“你没有传承。”展昭诛心地告诉她,告诉这个无父无母、无家无族,出身低微卑贱的泥腿子。
“……”
“……”
“……”
杜鹰、马泽云、丁刚,团伙中暗暗对视一眼,从战友神情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统领落在他们老哥身上的眼神不对劲。
这种瘆人的势在必得……
远超过上级敲打下属,立下马威的范畴。
不像是男人对下属,更类似于,男人对……
莫名其妙,马泽云古怪地联想到了,在老家逛|窑|子时遇到的一幕:豆蔻年华的女奴到了可以接|客的年纪了,于是老鸨便把她打扮好,令她开|,|苞赚钱。童|妓面对膘肥体壮的嫖|客,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床上,不住地磕头。
“老爷你饶了我吧!我还小啊……”
“求求你,老爷,饶了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采花无数,享尽人间极乐的老爷,搓着宽厚的咸猪手,嘿嘿嘿地淳朴笑。上下打量着女娃小巧玲珑的骨架,撩起了碍事的长袍,大步跨上前,一树梨花压海棠……
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浮想联翩,马泽云后背寒毛全竖立起来了,鸡皮疙瘩层层重重的地往外冒。
妈|的,怎么能把展大人的影子往老|嫖|客身上套呢该死,罪该万死!……
“我们没有人是这么修炼的。”
武官统领对他们老哥娓娓蛊惑,耐心绵长地教诲。
武学大成的剑客,出口即圣典圭臬。
“跑不能抵御轻功,就像蛮力会被内力直接震碎。再缜密完美的刀术,没有雄厚的内家修为作支撑,尽作了花架子。”
官|僚微微用力,将剑鞘上抵,抬起了豺狼的下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种属于底层人物的阴冷记恨,隐蔽地一闪而过:“啪,一戳即碎。”
“你这样练,除了把身体损耗得暗伤累累,健康垮塌,短寿早逝,不会得到任何好下场。”上辈子,展昭记忆得很深刻,太医诊断,无论是否遭遇过接连生产的迫|害,他的妻子都活不过五十岁的大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