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鸭蛋儿最好这口了。”
“晓得你馋,你别和俺家娃子抢,不然就擀面杖撵出去,不给你住了……”
直愣愣地瞪着劈柴的木桩半晌,瞪着其中错综的砍切纹理、青黑色的厚厚霉斑,努力想些高兴的事情。
想不出来。
老太太沙哑的念叨声在耳畔嘚嘚个没完没了,聒噪死了,讨厌死了。
“哎!娃儿,那么大条汉子,哭什么啊,奶奶给你留了过年的梅菜扣肉了……”慌了,颤颤巍巍转过身来,手足无措,尚且沾黏满了酱油色的肉末。
“恁哪只眼睛看到俺掉眼泪了”没情绪地继续劈柴,撂堆儿,平静的语调中微带疑惑。
“咱刚刚听到,恁偷偷吸鼻子……”
“那是木头末子溅进去了,痒。”
28
我得控制下自己的情绪。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跟个娘儿们似的,像什么话。
劈完柴以后回屋坐着,关上门,仅剩下私人独处。握着个喝热水的粗陶碗,踩在干燥的黄土地面上来回走,踱步无数个来回,努力绵长呼吸,强硬控制。
扬起脸看棚顶,使劲眨巴眨巴酸热的眼。
憋回去。
憋回去了。
“……”
憋失败了,狠狠一拳砸在了墙面上,撑着墙,垂着头,粗重地喘息许久,又重重地挥出了左拳。
疯狂地击打,黄土掺杂着紫潮虫扑簌簌地往下掉,直至力竭,双拳血肉模糊,指背上的尖锐疼痛转移了大脑的注意力。
烈酒消毒,敷上艾蒿,包扎绷带。
发泄出来,心情好受多了。
大腿翘二腿,穿针引线,剪裁小块布料,补鞋子。被大脚趾盖磨破的鞋头,在里面贴一块同色的厚布料,用粗壮的青线缝合为一体。
虽然新鞋气派,但我们兵丁都好穿旧鞋,日常东奔西跑,不易磨出水泡。
既然确定了展领导那边是可以处的,未来有大把油水可捞,那么就在京衙定下来,不再老惦记着跳槽了。
买|房子,老租住在这处破落小院儿也不是个事,天天跟房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多事情做起来不方便。
天子脚下地皮贵,京城地界里,但凡好点的街区,房子那价儿……啧啧,多少人当牛做马劳累十辈子也买不到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