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孙氏逆来顺受地流着眼泪,沉默着不说话,她看着丈夫恐怖的眼神,一丁点儿声音都再也不敢发出。
搀扶着怀孕的二娘子来朝廷机|关求救,已经耗尽了小|脚女人积攒一生的勇气。
上苍啊,为何要使她们生而为女儿身,代代受此折磨。
章平、苏烈风,俩捕快判断局势,搭档着上前来拿人,直接被吓退了。
疆场老兵挥舞着海碗大的拳头,摆出凛冽的作战架势,凶相毕露:“管事管到咱头上了,怎么着爷们儿,咱们来打一架”
“……”
“……”
嘴里骂骂咧咧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兵混子现场作泼皮状,耍流氓,混不认账。
“什么女孩儿,俺家从没生过女娃!贱内年轻的时候得过失心疯,胡言乱语,家里受了点委屈便出来凭空污蔑!……”
“说咱弃杀亲生骨肉,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开封府可是正经衙门,空口无凭地定罪,即成栽赃枉法!……”
几十年前的旧事了,女婴的尸骨早腐烂化作土壤了。更勿论那些残酷过往全部发生在遥远的北方,哪里还有踪迹可查呢
满堂俨然,竟无一人能奈这恶棍如何。
46
大事要化小,小事要化了。
哪怕已经头破血流了,外人面前也要伪装得和和美美。哪怕已经爬满虱子了,也要自欺欺人,粉饰得富丽堂皇。
和谐与稳定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无论于家还是于国。
在这之前,得先找个更狠的,把蒙憨子这个王|八|蛋镇压下来。
“大捕头!……”
“大捕头!……”
“头儿,您可算来了!……”
热泪盈眶,如蒙救星。
劲装黑袍,挎着苍寒的双兵衣袂翻飞,面无三两肉,凌厉的眉目间压抑着浓浓的煞气,远望之而使人生畏。
杜鹰紧紧地跟在老哥侧后方,穿过一众殷殷期盼的衙役、捕快、小厮,疾步进入花厅堂室。
“跪下!”
老兵凶悍地瞪了他一会儿,猛兽间针锋相对可怕地对峙,火药味浓烈至极,周遭无不紧绷得屏息凝神。
半晌,撇撇嘴,不情不愿,终于慢腾腾地跪下了。
“章平,苏烈风,押下这厮!”
“是!”“是!”
章平、苏烈风心中暗暗大爽,有了镇场子的在了,立马勇气足了,利落地上前拧人,把这人人憎怕的老兵,双臂狠狠反钳,使跪在堂中央动弹不得。
“你的腱子肉都长到脑子里了么嗯他|妈|的欠|操的王八羔子,成天给老子惹祸事!害得老子没完没了地跟在你们这帮子棒槌后面擦屁股!”他们的大捕头满嘴喷|粪,抓着狠茬子的束发,迫使其狼狈地仰起黑脸。
“疼,嘶,嘶,头儿,好兄弟,咱知道错了,撒手,求求了撒手……”龇牙咧嘴。
蒙捕快跪下认怂以后,徐捕头紧挨着战友也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