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害怕,越恶骂,一路污言秽语,壮大着自身胆量,驱散浓烈的恐惧。
并不算高明的轻功提到极致,拼着精疲力竭、肺脏喘息剧烈,不要命地逃出三里地。
“他妈|的小兔崽子,从来只有老子欺男霸女,干别人的份儿,还没有敢欺负到老子头上的……
“毛还没长齐,吞了熊心豹子胆,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老前辈……等老子酒醒了,等老子酒醒了,嗝!……”
响亮地打了个酒嗝,又被冷风吹起阵阵寒颤:“非得让丫领教领教厉害……跪下来哭爹喊娘负荆请罪……”
直到巍峨的城楼前。
“宵禁了,哪个刁民在底下喧哗!”
城门紧紧封锁,上头的值守士兵点燃了防风灯笼,提着往下照,排排警戒的长枪泛着凛冽的寒气。
“……”
瞬间噤声闭嘴,隐藏入了暗中。
脑子清明多了。
真清明过来了,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烂事,又在本能驱使下做了什么决策。
——出京,逃离开封境内。
京畿名捕的公职身份不要了么
那么多年的打拼,呕心沥血积攒下的社会地位、政|商|资产、人脉势力网络……跑了就全部化为乌有,一切又得从零开始。
十四岁到二十九岁,精力最充沛的黄金时代,兢兢业业十六年。
人的一生能苦干几个十六年……
朦胧的暗夜里,仰着头,醉醺醺比划了下城墙的高度,估摸着自己翻飞过去,不被守城弓兵射杀下来的几率有多高,犹豫半天放弃了,调转方向,另作打算。
没敢回家,怕极了有人在家门口堵着,守株待兔,灭口抛尸。
踉踉跄跄,迷迷瞪瞪,找进了自己的安全屋之一,进了隐蔽的小破落宅子,再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一头栽倒。
57
酣睡到次日下午。
宿醉,头疼欲裂,肠胃也被酒烧得钝痛。
各种错乱的记忆碎片闪过,第一反应,自己做了场荒诞的噩梦,那个素来善良温和的领导,怎么做得出那种事呢
直到举起手遮挡窗棂射入的阳光,看到了手腕处乌青可怕的攥伤,男人留下的道道指痕。
意识缓缓回归,四肢百骸的严重不适,随着缓慢的呼吸节奏,复苏在感知中。
他妈|的,竟然给老子上分筋错骨,嘶——
肩关节还不能大幅度转动。
面沉如水,思虑良久。
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以最大限度确保人身安全。
开封府不能回去上班了,回去可能就无法活着出来了。找关系另攀高枝,转投刑部京衙也不稳妥,女扮男装的要命把柄握在武官手中,只要他发作,随时可以毁了我的仕途,然后再解决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