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履行好母亲的职责,把孩子抱过来喂奶,亲亲小脸蛋,轻柔地拍哄,噢噢噢,别哭了,宝宝睡觉,噢噢噢,妈妈在……
杀了他们!……
挫骨扬灰!碎尸万段!连并他们的畜生儿女一起,捣碎了喂猪!扔到粪池子里沤肥!!!……
杀了他们!剁碎了他们所有!砸烂他们的脑壳,切掉他们的四肢!砍出他们的肠子!……
杀了他们哇!……
杀了他们所有!!!……
上告无门,沉冤莫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黑暗的梦沼里,憎恨的激流奔涛澎湃,撕扯着愤怒的冤魂浮沉,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溺心肺。
哑然湮没,死不瞑目,腐烂的骨血里爬满了啃噬的蝇虫。
……
猛然睁开双眼,现实中惊醒过来,戒备地抓住柜子上的弯刀,敏锐地环顾周遭,飞快地确定环境安全与否。
阵阵心悸,强烈地不安,大口大口地汲取新鲜的空气,挣脱恐怖的窒息感。
又魇着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隔三差五就冒出来,降低睡眠质量。眼角泪痕犹未干透,没有点亮油灯,乌漆墨黑的夜色里,向后摸了摸检查枕巾,濡湿了大块,冰哇凉。
噩梦里发生了什么来着
平复呼吸至绵长,恢复情绪至平和,努力地回忆。
犹如海潮褪去,抹平沙滩上的痕迹,一切迅速消失不见。不在一个维度里,无论如何,思维都追不上。越努力回忆,越模糊淡化。
仅抓住了一点。
——复仇。
找谁复仇
哪帮瘪犊子在梦里欺负老子来着
不能受那窝囊气,提着大刀杀回去!在梦里大杀四方!
雪白的焰火拖着长长的清鸣升入苍穹夜幕,啪地炸亮,姹紫嫣红,漫天繁星坠落凡间。
屋内跟着亮了一瞬。
“行祭,送灶王爷归天——”
打更人走街串巷,悠远的锣音漫入千家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