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盛大的戏腔落幕,高台上如梦如幻月的背景板,以墨家巧夺天工的机关术撤开,众演员向中央收拢,整齐地站成一排,或福身、或抱拳作揖,向观众致礼。
掌声雷鸣,感动得潸然泪下,昂贵的票价值了。
“真好啊。”
高官憧憬地叹惋,强调主题:“生死相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侣。”
然后转过头去,大猫撒娇似地蹭了蹭心爱人的面颊,拱来拱去,乌黑细碎的发丝扎刺得锁骨窝里痒痒。
瓦舍剧院里人满为患,光影昏黄绰约,烟火气迷离,如陷雾里,如隔云端。
北辽异域风情的骁悍女人,抱着纸包胡豆,痴痴地望着戏曲里的瑰丽世界,犹未回到现实。
无意识地喃喃。
“她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醒过来”
“你为什么要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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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得活下去,没有比存在更重要的了。
为了觉醒的个体自由意志,去对抗宏观的整体结构,飞蛾扑火,属实不明智。在什么环境变成什么样,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和光同尘,随波逐流,哪怕这个流是污流,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舒坦了。
更何况,父母也没把她嫁给个歪瓜裂枣、七老八十,给她安排的联姻对象是高门阔府,做太守公子的夫人,在东晋那种腐朽黑暗的乱世里,物质条件无比丰厚富渥,以后生下的儿女也会得到很好的教育资源,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这种安排里,还他妈为了区区自由意志,奋起与命运做斗争,简直不识好歹,理想|主|义过了头。
“你既然如此认为,为什么做得南辕北辙”
京衙的武官统领拦到心上人面前,挡住其去路。
“本官的条件,比马文才只好不差,无论家世、能力、钱、权、势、武功还是容貌。”
“我从未伤害过你。”在这一世,“所以为什么要做祝英台”
“卑职没想做祝英台啊,”奇怪地瞅着追求者,“我想做的是马文才,我有能力做马文才。十年之内,开府建族,成为徐这个姓氏局部地区的老祖。”
信心满满,成竹在胸。
进攻性过于强的女人,完全悖离了三纲五常、女德妇道、善良柔和无害被动的传统文化规驯,激起了男人下意识的厌斥与打压。
阴阳怪气地嘲讽。
“啧,野心勃勃哇。”
“大人,”平静地看着上官,徐徐地微笑起来,思想逻辑自成一套独立的体系,“卑职不认为野心是个贬义词。”
“……”
风霜的普通人长相,勾魂摄魄,夺目得令人移不开眼。
气场如此的稳,平和且震撼。
脚踏实地,稳扎稳打,计划步骤明确,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坚定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