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的话放些糖,甜口会适应很多。”
“你这儿咋囤了这么多白糖,”讶异地看着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大包,五六斤,“做简易的手|榴|弹用一|硫|二|硝|三|木|炭,掺点白糖作催化剂,搞成大|伊|万”
“不止,万能宝贝,体积小、热量高、营养丰富。防水密封揣腰包里,公差潜伏野外,蹲逃犯的时候,最佳应急食品,吞一口提神醒脑。”
往羊奶茶里倒入白糖,搅拌均匀,顺嘴跟老乡分享另一个亲身实践出的医疗用处。
“还可以救命,挨了刀,金疮药用光了,白糖倒进伤口,可以帮助止血,加速中期、后期伤口愈合。如果有草木灰跟白糖掺在一块儿用,效果更好,除非动脉被砍断了,否则没有止不住的。”
“如果动脉砍断了呢”
“用绳索或发带,或撕条布条,作应急止血带,捆绑喷血部位的近心脏处,伸进去根树枝把止血带扭紧,物理阻断失血。然后按住伤员压制挣扎,烧红木棍或铁器,烙进皮肉里,烫熟,高温封闭断裂的血管。最后撒上厚厚的白糖混草木灰,帮助愈合恢复。”
倒吸一口冷气,不敢想象。
“……野蛮、原始,太残忍了。”
“一线刑侦统一做法,西部、中部地区的厢兵部队也类似处理。”无奈地耸肩膀,“没办法,落后的封建农耕时代,条件就这么简陋。”
丁南乡神情怀念。
“我想念现代医疗科技。”
附和。
“我也……”
丁南乡攥着暖乎乎的奶茶,惆怅抑郁:“还有安稳的社会治安,健全的法制,相对干净的司法体系,男女平等,女人也可以上学院读书,抛头露面工作不会被指指点点视为异类,不用作为男人的附属物,不用画妆,不用残裹小脚,不用穿不舒服的绣鞋,不用为男人目光守所谓的贞|节牌坊、坚守所谓的清白,不用天生比男人低一等,下等人……”
“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我轻轻地说。
嘟嘟囔囔的埋怨戛然而止,眼圈一下子红了。
坚持自己原本的样子,无依无靠,孤独地在封建男尊社会死撑,不妥协。
“你的勇敢令人敬佩。”
而我卑鄙地背叛了生理性别,加入了他们,助纣为虐。
覆盖上同胞白皙温热的手背,拢住在桌面,无尽温柔,上身前倾,目光注视着,轻轻地询问,宛若循循诱导小孩子。
“一|硫|二|硝|三|木|炭,白糖作催化剂。你已经做出来了,对么”
她吸了下鼻子,竭力稳住神情不崩塌,仰起脸,看棕黑色的舱房顶板,使劲眨巴眼数次,强行把泪意隐忍了回去。
嗓音发颤。
“……威力不够,爆破杀伤半径尚小,我想过把蕲州的行政州衙炸了,但是根本进不去,草芥庶民,小老百姓,哪里接近得了高高在上,永远众星拱月、保镖层层的知州大人……我不想炸错人,那些冤枉我的捕快、衙役、狱卒、官兵,也只是听令办事,不想丢了谋生的饭碗而已,他们本性不坏……冤有头债有主,害我入监狱受折磨的罪魁祸首是老知州,齐德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