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而死侍的数量……天知道这地下到底藏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依旧挥舞着拳头和腿脚、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背影上,他前行的度比开始也慢上了些许。
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他的力量难道没有极限吗?
那个危险的想法,再次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言灵·王权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以她“皇”的血统全力展开的“王权”领域,足以将半径数十米内的所有死侍压垮在地。
那将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撤离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头顶那些比先前稳固了不少的混凝土墙壁和穹顶。
赌一把。
念头一旦清晰,源稚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是在血与火的历练中成长起来的“皇”,优柔寡断从来不是她的代名词。
“凯莎!楚子涵!路明非!准备……冲刺!”她厉声喝道,声音因为力竭和决绝而变得沙哑。
死侍群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最近的几只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就是现在!
源稚笙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污浊和血腥的空气涌入肺部。她集中精神调动那沉睡在血脉最深处那熔岩般暴烈而威严的力量。
她的黄金瞳在这一刻熊熊燃烧!那是液态黄金在其中流淌沸腾的赤金色!浩瀚如同山岳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
言灵·王权!
领域缓慢地扩张,看起来很温和,边界泛着淡淡的荧光。
扑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死侍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像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以五体投地的姿态猛地趴伏在地面上!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地面甚至被它们坚硬的身体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们疯狂地嘶吼挣扎,但背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任凭它们如何扭曲身体,如何用利爪抓挠地面,也无法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撑起哪怕一寸!
以源稚笙为圆心,半径大约三十米的球形区域内,重力被放大了数十倍!这是皇的领域,未被赦免的踏入者皆须俯称臣!
“快走!”源稚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维持这样一个大范围高强度的言灵,对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凯莎和楚子涵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向着源稚笙指示的检修梯方向冲去。
路明非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她自己拔起蜘蛛切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是在深厚的泥沼中跋涉。
他们必须在领域崩溃之前,冲出死侍最密集的区域。
沿途那些被“王权”死死压在地上的死侍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凯莎和楚子涵,甚至源稚笙自己在经过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武器,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刀锋砍入被重力挤压的骨骼和肌肉时,手感异常沉重滞涩,但无需担心反击。
污血在重力下流淌得异常迅,在地面铺开了黑红的地毯。
头顶传来令人不安的“嘎吱”声,以及沙石落下的簌簌声。
源稚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控制着领域的范围和强度。
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保持平衡。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检修梯的入口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了!那是一扇嵌在墙壁上的厚重金属舱门。
希望就在眼前!
还有十米……五米……
然而源稚笙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剧烈的头痛让她视线开始模糊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嘶鸣。
维持领域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呃——!”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领域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稚笙!”凯莎回头惊叫道。
“快……开门……”源稚笙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楚子涵已经冲到舱门前,用力旋转那锈死的阀门。阀门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