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拓再度看向女人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听歌时的模样。
不能要。
念头成型的瞬间,原拓迅速将吉他塞进琴包,拉链一拉,将包往肩上一甩,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拔腿追去。
冲到小巷口,雪地上的脚印似一道指路标。
他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巷子越走越深,光线愈发昏暗,只有两侧的窗户透出的一点暖黄,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然而当原拓走进巷子深处时,那串脚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
他心头一紧,遂大喊了声,“有人吗?”
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荡出回音。
他不死心,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有人吗?我是刚刚在广场上唱歌的人。”
仍然不见任何身影,只有风雪的痕迹。
原拓重重叹了口气,朝着空无一人的小巷深处看去。
这五百块,真的就这么收下了吗?
而且济北那么大,自己还能去哪找到她?
这么想着,这口气又往深处坠了下去。
找不到人,原拓只能先离开。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巷子深处,一声男人的惨叫骤然响起。
“啊!我的眼睛!”
听到这动静,原拓浑身一震,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反手扯开吉他包肩带掷向雪堆,冲进旁边更窄的巷子。
男人的叫声越来越近,找了没多会,他便在一条小道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一手拿着防狼喷雾,趁着男人捂眼的瞬间,又对着他的脸补了几下。另一只手则用自己的皮包,死命砸向男人紧抓着她的手臂。
“松开!给我松开!”
她的语气带着惊怒,却并不慌乱。
看到这副场景,原拓一时愣住。
怔了几秒,才想起要上前去帮忙的事。
那头,男人被喷雾刺激得涕泗横流,剧痛让他松开了抓着她衣服的手,转而疯狂地去揉搓眼睛。
女人立刻抓住这空隙,连忙向后拉开距离,与想上前帮忙的原拓撞了个正着。
他扶住她肩膀急问:“你没事吧?!”
“没…”她话还没出口,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钉在他身后,“小心!”
原拓尚来不及反应这句小心是什么意思,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
尖锐的耳鸣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
女人急促的询问,男人逃跑的脚步,甚至雪花落地的声音都消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原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被风带起,缓慢地拂过眼皮。
路灯光晕摇晃,流淌,如同被搅碎的蛋黄。
身体前倾的失重感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陷落得无比跌宕。
而在这片模糊,扭曲又颠倒的世界里,
唯有女人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清晰地让他看见,倒映在她瞳孔中,
半空悬浮的雪花里,逐渐失去血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