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容芳的眼神在他脖间的围巾停留片刻,“好,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到了宿舍早点休息别熬夜。”
原拓一一应下,看着她们走上楼梯后,这才转身离开。
车站只有他一人,一盏路灯,
一轮蓝月,一阵含香的晚风。
画面那么空旷,却又满满当当。
等了十来分钟,公交缓缓进站。
他来到后排,靠着窗,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
很庆幸,自己会随身带着mp4。
戴上耳机,原拓在歌单列表翻找。
一首歌名映入眼帘,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缠绵悱恻的情意一字一句淌进耳朵里。
原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脖颈间的围巾。
他慢慢闭上眼睛。
下半张脸,一呼一吸,都小心埋进了围巾里。
车内的暖气,烘得很热,也烘得他脸热。
静谧的夜晚,无人的车厢。
车窗旁,是最适合放空的地方。
脑海中那只笔,又被莫名捡起,继续描绘那未完成的身影。
一笔笔,落下又擦去。白色或黑色的舞裙,高挽或是低垂的发髻,扬手亦或是抬腿的姿势,他反复斟酌着。
反复又反复,始终没有定论。
直到他坐在观众席,望见台上那一道身影。
聚光灯下,她穿着白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
模样却留在黑影里,原拓看不清。
他蹙起眉,他记得柳冬意的模样,
千真万确地记得。
但画面里,一笔都描不出了。
正当原拓想要睁眼时,耳机里播放到下一句,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于我和你…”
眼睫翕动,黑暗中,原拓再次回到观众席。
舞台上,那朦胧不清的身影,翩翩舞动着。
舞台下,他是吝啬的,唯一的观众。
看她一圈又一圈旋转,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她的舞步之中。模糊的五官,也在这旋转的光影里,一笔一笔,逐渐清晰。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她稳稳停在舞台中央,笑容璀璨地昂起头,迎接那漫天飘落,如梦似幻的金色细雨。
画面结束,原拓慢慢睁眼,公交门正大开着。
窗外的站牌,是济北大学西门站。
下了车,他抬脚正要往校门走去。
身后传来广播的声音。
下一站,济北大学东门站。
原拓脚步顿住,柳冬意那句回答,擦过耳边。
“当然了,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身后的公交重新发动,原拓随着它回头,目光一动不动,与它往一个方向慢慢驶去。
驶向零度酒馆,驶向和她唯一的链接。
直至消失不见。
酒馆内,清点了整整两个小时,唐慧珊才将吧台那面巨大的酒柜彻底清点完毕。除了那些专业的音乐设备,这满满当当一柜子来自世界各地的酒瓶,便是她这家酒馆的第二大招牌,也是她的心血所在。
她揉揉发酸的脖子,瞥见钟表。
十点过两分。
她顿时一惊:“老天,怎么都这个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