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自有她的理由:“但你是我男人,就像卓丽跟她男人一样,我们一起睡是理所应当,比我跟阿兄睡在一起还要理所应当。”
谢锡哮一瞬哑口,呼吸沉了沉,也不知是在同谁强调:“我不是你男人。”
“可我们都有孩子了。”
她转动手腕挣扎,谢锡哮念及她是双身子的人,反倒是不敢太过用力,正好叫她挣扎出来,直接抬手环上他紧窄的腰,整个人撞到他怀里去。
谢锡哮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低哑,似是压抑着怒意:“松手。”
“不要,这不公平。”胡葚面颊贴在他散着热意的胸膛上,顺着整个身子都贴上去,“我们是一个营帐里的人,卓丽跟她男人也是抱在一起睡的,我为什么要挨冻?”
她抱得太近,谢锡哮只能仰起头避开她,反手去抓身后她紧扣着的手:“我再说一遍,松开。”
胡葚贴得他胸膛更紧,手在他腰上环得也紧,紧到听见他嘶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压到了他的伤。
但她现在管不得那么多了:“可我有孕了,要不然我寻常夜里都是一觉睡到天亮,从来不起夜的,我真的很冷,要是能坚持我就不寻你了,你不是也知道冷了要抱在一起睡吗?咱们在雪地里,你冷了还知道抱着我呢,你脱我衣裳我都没跟你计较。”
谢锡哮气得胸膛起伏:“拓跋胡葚,你别不知好歹。”
胡葚颔首在他胸膛处蹭了蹭,额角也蹭在他的脖颈上:“你可不可以不要太小气。”
谢锡哮闭了闭眼,沉默了好半晌。
胡葚也希望他沉默,多沉默一会儿她就多暖一会儿。
最后,他语气竟有几分颓然:“但你不许乱动。”
胡葚忙不迭应下,他不挣扎了,她顺着就钻到了他的被子里。
他半侧躺任由她贴紧,但身上仍旧绷得很紧,胡葚面对面抱了他一会儿,又觉得后背冷,干脆背对着他贴上他的胸膛,又拉过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拉过来,手臂环在自己身上。
她与他贴的严丝合缝,后背贴他的胸膛,尾巴骨贴他的小腹,似是贴上了个能将她彻底包裹的麂皮水袋。
谢锡哮看着她折腾到最后,反倒是成了自己主动搂着她一般,他要把胳膊抽出来,却又被她死死抱住,他压着怒意:“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乱动。”
胡葚闭上眼:“不动了不动了,我这就睡。”
谢锡哮深深缓了好几口气,才能忍耐下怀中多了一个人不适,尽力睡去。
*
仗又打了半个月,胡葚害喜也好了许多。
她在营帐之中正忙着琐碎事,陡然听得外面传来欢呼声。
她站起身朝外走,帐帘却从外面被人掀开,谢锡哮高大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垂眸盯着她:“可还记得三王子长什么模样?”
胡葚睫羽颤了颤,冲着他点头。
谢锡哮顿了顿,复又问她:“人头,怕不怕?”
胡葚摇头。
人头有什么可怕的呢,在草原上这种东西常见的很,她见过血肉模糊的东西都很多。
当初谢锡哮伤得最重时,身上没一块好皮,她给他喂水时,都怕水从他身上漏出来,若真要细比,这可比一个人头吓人。
谢锡哮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只是缓步朝着营帐内走,淡声道:“自己出去看罢。”
胡葚心中所有预料,闻言直接掀帘出去。
斡亦三王子是此次出兵的主将,被斩首带回,此刻高高挂起鼓舞军心。
她靠近了些,看着头顶刺目的光打在那颗人头上,她觉得连吹拂过来的血腥气都让她觉得畅快。
她恍惚间似想起了娘亲。
她亲眼看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是怎么贴上了娘亲,又是怎么随意把娘亲送给他的手下,如今他大睁着的眼睛还是死前惊惧的模样,已经看不出他要紧贴娘亲时的淫邪与随意舍弃娘亲时的漠然。
她闭了闭眼,大大地吐出一口压在心底十余年的浊气,而后小跑着回了营帐。
此时谢锡哮走到了桌案前,上面摆着一双鞋。
这是他第一次偷袭斡亦带回来的兽皮,说好的一人一双,但胡葚先做了自己的,再做她兄长的,最后才是他的,中间又因害喜停了好一阵,以至于如今他才见到真物。
他随手摆弄着,身后的帐帘突然被掀开,外面的日光照进来的同时,有欢快的声音传到耳中:“是你杀的吗?”
谢锡哮嗤笑一声:“不是我,难不成是你们北魏的废物?”
他转回身,对上胡葚透着欢喜的明亮双眸,漫不经心地挑眉:“带着人头回去交差,过几日便拔营回——”
他话音没说完,胡葚便几步冲到了他面前,直接扑到了他身上,环着他的脖颈去贴他的面颊,就如同贴卓丽与营地的姑娘一样。
谢锡哮被她撞得身形一晃,手下意识撑在桌案上,指尖扣紧桌角。
“天女保佑,真是大快人心。”
她的声音响在耳边,面颊贴着的是她细腻的脸,胸膛与她的身子紧贴。
谢锡哮猝不及防地恍神,待思绪回笼时,那片刻的恍神让他觉得失控,对抗般生出抵触来,抬手扣住胡葚的腰将她推开:“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