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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8页)

现在河腰子的流速比平常快了好多倍,但比起上游好多了。徐扶头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河中间,从树枝和石头缝中间拿起了那几块被撞烂的雨棚页,徐落成远远地看着徐扶头的背影,只见他侄子拿着雨棚页挑挑捡捡,最后那一沓雨棚页都被他夹在胳肢窝上抱上来了,临近岸边的时候徐扶头面色难受得弯下腰去,徐落成以为他抽筋了,赶紧找了根长竹棍递了过去,徐扶头没接,在站起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把镰刀。

徐扶头拿着镰刀在手里看了看,还挺新,谁家镰刀被冲下水了。

他忍着脚上的痛从河里上来,徐落成赶紧把刀和材料接过去,再伸手拉了一把。

徐扶头才抬脚上来,左脚就挂了一片鲜红,是刚刚那把河里的镰刀割的。他踩在石头上的时候镰刀弯起来的锋刃恰好割到了脚踝,他俯下身去拿,以为刀在左侧,可偏偏是右侧,他一拿起来,镰刀割草似的顺着他的跟腱割过来,徐落成看了一眼,这刀口子得有快十公分长了。

“我去,你这割得老火(严重)!”徐落成正打算找个什么东西包一下,可这修理厂什么都没有,徐扶头抬手脱了外套,又脱身上的白背心,拿着镰刀一割衣角,衣服就被他撕开了,有些长,他又拿着镰刀把衣服割开,留了一半,然后蹲在地上叠成小长方一圈一圈地往小腿上裹,然后咬着牙把布条扯紧,打了个死结。

这个过程里徐落成一直想伸手帮忙,可徐扶头说不用麻烦。

徐落成叹了口气,这个人啊,对别人总是不用麻烦,连叔叔也不例外。

徐落成拿着材料看了一眼,才知道徐扶头一定要下去捡起来的原因,这上面有编码,之前进货的时候徐扶头自己排的,写着每一个棚页的长宽厚。

“之前我买的时候没算过,最后全部堆进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些棚页和修理厂的规模不搭,最后如果建出来还剩很多边角料,有些盖瓦的长页好像也用不到,还浪费了一千二百块钱。但没想到今天,所以算完我也没记着,没想到还能碰上打记号的几块。”徐扶头站起来,拿着号码看了一下,如果不下去看,他还真忘了这些准确的数字。

“那要是碰不上不是白捡了?!”徐落成看着徐扶头腿上白布条里渗出来的血,忍不住道:“你白冒这么大的险!这伤也不值!”

“而且你干嘛非把这些劳什子抱上来,看一眼标码不就行了!现在烂成这样,只能给收废品的。”

徐扶头把镰刀捏在手上,很不在意地拍了拍徐落成的肩膀,拉长声音说:“保护环境——”

徐落成:“…………”

徐扶头说完抬脚走了,走回厂子里临时搭起来的办公室,一如往常的风格,一张桌子,一个很突兀的长沙发,一个装烟头的锑盒子,还有数不清的单子和账目,边上摆着计算器。

徐扶头过来的时候杨重建刚刚啰里啰唆地和那些人开完小会,见徐扶头光着膀子就过来了,还有些诧异,看到脚上的伤更奇怪了。

“老徐,你怎么了?”

“下河了。”

徐扶头说完,一抬手进了他的临时办公室,春天真是万物长,他一进来就看见自己的桌子脚边长了一颗野蕨,地没用水泥砸(铺)过,还是简简单单,质质朴朴的沙石掺草坪地。

徐扶头这办公室走的是野风。

他靠在沙发上发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一片狼藉。

他有些心灰意冷了。

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后,烟灰烧成报纸色,掉下来,掉在他赤着的胸膛上,风一吹,烟灰就从锁骨上滚到了左前胸。

除去他微微起伏的呼吸,那里还有他的心跳,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绪是怎么样的,但沉默大多数是悲伤的。

杨重建掀开帘子进来,手上拿着电话,“老徐,你电话响了。”

“嗯。”徐扶头是应了一声,但是没有要接的意思。他现在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愁眠打来的。”

徐扶头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落在左前胸的烟灰滚走了,掉到了沙发上。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接过电话。

“愁眠。”

“哥。”

因为今天发桃花水的原因,老李和组织学提前放学了,不然沟水涨起来,学们回家很危险。

现在是下午一点。

孟愁眠今天没有看见余四,还能提前放学,心情好了不少,他握着电话,先询问道:“你现在忙吗?”

“不忙。”徐扶头瞄了一眼门边,示意杨重建出去。

可杨重建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开始算账了,没有出去的打算。

“哥,那你吃饭了吗?”

“嗯,吃了。”徐扶头坐正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力气,“你还没吃吧?”

“现在回镇上,回家就吃。”孟愁眠拿着电话低头走在田埂上,考虑半天后,他说:“哥,我能来找你吗?”

“我不会影响你的,我就觉得一个人呆在家难受。”孟愁眠其实是想人想得难受,他看着飘在头上的太阳雨,金黄黄的,很好看,要是他哥能在边上就好了。

徐扶头看着外面满院子的狼藉沉默了。

面前这些东西,可真够他狼狈的。

那边是如画美景,这边是荒烟凉情,徐扶头害怕了,他害怕孟愁眠过来,害怕孟愁眠看见。

“我……”徐扶头选择说谎,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见孟愁眠,“一会儿我要出去,去趟城里,你在家等我好不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孟愁眠看了看天色,觉得徐扶头这话说的很奇怪。现在去城里,至少晚上才能回来,他刚要张口,那边就说要挂电话了。

从两个人谈恋爱那天开始,每一个电话都是徐扶头等着孟愁眠先挂,可是这次,徐扶头先挂了。孟愁眠心里觉出不对劲,这边的徐扶头挂断电话后他自己也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先挂电话了。

“老徐,你干嘛对人愁眠说谎啊。”

“不说谎怎么办,难道真让他过来吗?”问题回到最初,孟愁眠和他经历的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徐扶头没办法想象那个长的跟个磨水玉似的人站在这杂草丛,满地油污的地方会是个什么样。

太突兀,太不相配了。

说到相配,徐扶头心口的某个地方就隐隐难受着,除了这身皮,他好像哪哪都和孟愁眠不相配。

人在失意的关头总觉得自己烂成一堆渣,像此刻的徐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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