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我这音响是位朋友送我的,声控,高科技,就是前不久坏了,这关车门关重点它就会自动播放。”
徐扶头感觉自己的耳朵被震坏了,不仅是他的耳朵还有街上所有人的,大家似乎都在“回音”,个个从刚刚的超大音量中找回自己声音,要一直等到顾挽钧把车开出去好远一段距离,这刚刚被超大音乐炸过的街子才慢慢恢复热闹。
“开快点。”徐扶头无可恋地请求顾司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条街。
“不行,我这后车轮胎气有点瘪了,快不了。”顾挽钧一脸微笑地说。
徐扶头:“……”
他叹了口气,想说苍天啊。
“前面路口有监控。”徐扶头在顾挽钧转弯的时候提醒了一下,“你安全带没系。”
“嗯,我知道。”顾挽钧单手把着方向盘,依旧没有动作,等接近那个有监控的路口有大概五百米的时候顾挽钧忽然转了一个弯,拐进一条巷子里,他抬眼对徐扶头说:“等下次我过那个路口的时候告诉你,你在打电话提醒一下我系安全带。”
“现在不用。”
徐扶头:“……”
“顾挽钧,你就不能正经点说话吗?”徐扶头无语了,这人总是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玩什么冷幽默呢,神经。
“哎呀,人难得疯疯癫癫嘛,我就这么个德行改不了!”顾挽钧倒是坦然,他笑道:“老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更疯,那时候屁股点火要创业,整天跟炮仗一样乱炸。跟从前比我现在已经很沉稳了。”
“我后来想过,可能是结婚的原因,哈哈。”顾挽钧补充道。
结婚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沉稳吗?徐扶头还没有感受过这种变化,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跟孟愁眠在一起后他好像一颗浮萍落了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更操心怎么过日子,没以前那种老大爷晒太阳的心态了。
“顾挽钧,你怎么和苏医结的婚,都什么流程?”徐扶头看着洋洋得意的顾挽钧,这人好歹是过来人了,他取取经也没什么不好。
有准备的事情可以降低风险,徐扶头在心底计算了很多带孟愁眠上族谱的流程,包括那个注定只有两个人参与的良辰吉日他也想了很多,这几天一直再琢磨。
顾挽钧开着车闷头笑了好几声,爽朗道:“我们这样的总不能大操大办吧,就算了个吉利日子,然后给雨灌了两桌子酒,寻思时候差不多了就入洞房。”
“你给人灌酒?”徐扶头一直怀疑的事情好像找到某种证据,这让他有了落脚点,“苏医给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你想什么呢!你不知道我当时追人追得有多辛苦,一路从济南追到山海关,再追到云南,又在云南耗了小半年,他才勉强点头,不过好在我脸皮厚,换别人早他妈滚犊子了。”顾挽钧说起这段经历就滔滔不绝,这个除了徐扶头好像也没人更适合来当听众,“雨和我小时候就一块玩,他长得漂亮死了,我爱饱了,那会儿借着兄弟的名头还能摸摸他屁股什么的,后来我把他堵墙角硬亲,他一抬膝盖骨差点把我老二废了,骂我龌龊,下贱,恶心哈哈哈,可第二天早上还是雷打不动地站在大明湖东门等我,那天早上济南大雪,我看见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赌他会爱我。”
徐扶头三百六十个佩服,“你脸皮不拿去做轮胎真可惜。”
“针扎不破,火烧不裂吗?”顾挽钧把车子停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赞叹道:“好东西。”
徐扶头从车子边绕过来,和顾挽钧一起站在仓库面前,说:“我和愁眠也快结婚了,说实话顾挽钧,我挺紧张的。”
“要不然我给你出出主意吧。”顾挽钧乐道。
第103章桃花族谱(四)
“其实说是给你出主意,倒不如说我给你点好东西,当贺礼。至于这个婚你怎么结嘛——”顾挽钧考虑了一会儿后说:“洞房会入吧?”
“顾挽钧!!”徐扶头真想把这个人的那张嘴皮子撕下来揣他裤兜子里,“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搬完这些东西就走了。”
“哎呀开个玩笑,别上这么大火。”顾挽钧觉得徐扶头这样子很好笑,果然年轻小伙子不仅容易火气大这脸皮也薄啊,“我就想说结婚这事别想太复杂,反正你没办法宴宾请客。”
顾挽钧跨着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长腿,走到徐扶头身边,搂着这位即将已婚的兄弟,说:“别紧张,认真感受就是了。”
“到时候我给你送一份大礼!”顾挽钧朗声一笑,说:“附赠结婚注意事项小手册,你肯定用得上,不用谢。”
徐扶头:“……”
“结婚注意事项小手册”——很像小学行为。
徐扶头并不对这个东西报多大希望,便没继续闲聊,弯腰扛起面前的三个大纸箱,开始搬运,顾挽钧也跟后扛了三箱,二十分钟后货车后备箱就被堆了一大半,顾挽钧拍拍手,让徐扶头不用在搬了,“歇活吧,这些啤酒够了。”
“如果要摆酒席的话这么点酒够吗?”徐扶头那会儿看见这么多酒的时候就在想这是干什么用的,送人太夸张,办酒席又差点。
“我家苏医后天过日,我就摆个小酒席,叫十来个兄弟就完事了,不用太多。”顾挽钧过来给徐扶头递了根烟,两人一齐就着打火机上的一簇火苗点了烟。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抽完烟再上车,就一起靠在货车后挡板上,徐扶头一只手抬着烟刚刚吐完一口,顾挽钧三根手指捏着烟还在享受第一口,这款紫云烟名贵,只有会品的人才晓得它的妙处。
田间地头劳作的人爱传大刀烟,那个味辣,上头,让人起劲;
宴宾酒席上的人传一般的红塔山,那个味纯,燃的时间长,捏一根就能吹二里地的牛;
好兄弟间会传价格更高但味道更细醇更有回味的紫云烟,一起抽这款烟的两个人一般不说话,也不用说话,所以适合跟既懂烟又懂自己的好兄弟一起抽。
“都在酒里了”不如“都在烟里了”。
酒乱人智,烟醒头脑。
前者让一个男人年轻,后者让一个男人成熟。
烟即将抽尽,徐扶头偏头看了眼顾挽钧,挺好笑的,没有任何缘由和故事,就是挺好笑的。
不过,先笑出声的是顾挽钧。
接着两个人就一起哈哈哈笑了一顿,顾挽钧不了解徐扶头的过往,只是这么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就觉得如逢旧故,“徐扶头,咱俩真像兄弟,说不定上辈子是亲的哥俩,我看你真他妈顺眼。”
徐扶头也笑,接着把烟头熄灭,“走了!你亲兄弟还有人等着呢。”
顾挽钧拉开车门,又说:“再陪我买点东西,买完就放你回去。”
“反正顺路,雨给我发消息了,他们在翡翠路等我俩呢。”顾挽钧关上车门,这次为了防止超大音量的歌声再次炸街,他和徐扶头都默契地轻关轻放。
车子开在平坦的小道上,这条路上林荫遍布,雨过天晴。
顾挽钧把车子停在路边,这是条小巷,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小巷最前面有家金店,徐扶头以为这人要买黄金什么的,可顾挽钧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车,并且拐进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