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机勃勃的声音搭配一水盈盈的好姑娘。
孟愁眠见过的大多数姑娘里,多是委婉含蓄,脸颊两边容易带羞染红的,这样有违大多数的特点让这位开场就嬉笑自然的姑娘在人眼前一亮。
“哎哟丫头来了!”老人连忙起身去迎,带着忐忑半天又终于安心的解脱,他庆幸道:“早就听说你回村里工作,一早就让你舅爹去接你,我还以为要等到明天才能见你哩。”
这外公和孙女会见的温情场景让站在边上的孟愁眠自觉多余,他还是拿了钱出来,一通感谢后就准备走人。
“孟老师!”女孩拦住他的去路,主动熟络道:“以后请多关照。”
孟愁眠:“???”
女孩见他傻楞,接着就说:“还没有人跟你说过吗?我是云山村新来的老师,以后跟你一起上课。我叫孟棠眠。”
孟愁眠:“……”
“你好。”孟愁眠僵硬地挤出一个亲和的笑,说实话他现在还不怎么能心无旁碍地去热情迎接这个猝不及防就出现的新同事,好像给那群孩子上课已经属于他和他哥的私密领域,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却不留余地地打破这片只有他和他哥才能接触的领地。
“海棠花的‘棠’,春眠的‘眠’”,孟棠眠并没有过多关注到孟愁眠的微表情,她大大咧咧地伸手过去,打算和新同事握个手。
眼前的姑娘落落大方,孟愁眠自己却在琢磨八八九九,可那双伸过来的手充满了机和温暖,孟愁眠想起他和他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的徐扶头说不上热情,但绝对没有敷衍,带着一群孩子介绍名字,又很关照地让孩子们给他问老师好。
他不知道那时候徐扶头的心底到底是怎么想他这个突然到来的闯入者,只是依然选择体贴周到地待他,时刻关注着他的一切动态和需求。
当初的相逢还历历在目,如今的孟愁眠又借着他哥当时的风度开导了自己的自私,他握住孟棠眠的半掌,礼尚往来地介绍道:“我叫孟愁眠,跟你只有一个字不同,我的‘愁’是心上一点秋的那个‘愁’,不敢说关照,但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好!来之前我爷爷就给我介绍你了,说你是北师范的,很优秀!”孟棠眠依旧笑意满春风,不过转了话头,说:“我当年只考上云师,但我觉得我不一定不如你。”
孟愁眠莞尔,这姑娘真是好性子。
老人家在边上笑,一阵春风来的不巧,差点卷走他盖在脚蹬车上的草帽,好在他手快,又从风的手里把帽子夺回来。
“那两位孟老师,你们还要不要吃梅子?”
孟愁眠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早,反正摊子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厚着脸皮在这坐坐,老人也很会来事,依旧是从木柜子里拿了水壶和三个瓷碗出来,说:“春困要吃春茶,这是我自己做的茶,今年第一水的乌龙,你们就着梅子一起吃,我们三个既然聚拢那就胡乱聊聊天。”
“好啊,我想和孟老师聊会儿天。”孟棠眠笑呵呵地说。
“嗯,我也喜欢聊天的。”孟愁眠双手接过老人倒的热茶,捧过来就先喝了一口,茶味和梅子的酸味交杂在一起就是酸辣又回甘的春天。
“孟老师,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孟愁眠一口茶水噎死嗓口,差点当场喷出来。
不过还是勉强咽下去了。
然后孟愁眠带着震惊的眼神回头,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姑娘这么问他,还是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姑娘。
“我——”
“你最好别骗人,有和没有给个实在话,我替我堂姐问的,你要是骗我,回头结不清桃花债,可不能怨我。”孟棠眠一脸认真地说。
“我已经结婚了。”孟愁眠也一脸认真地回答。
这句话话音落后,两位一脸认真的孟老师就陷入一阵抓耳挠腮地思索当中。
孟愁眠表面平静却在心底大喊救命,这忽如其来的桃花,真不愧是春天,他什么时候招惹上的都不知道。
老人在边上也是一脸意外,怕是自己听错了,连忙拉过孟棠眠,问:“你哪个堂姐看上人家孟老师了?”
“是我棠庭姐,她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过来,我直截了当先帮她问了。”孟棠眠小声说。
“孟老师,你真的已经结婚了吗?你不还是大学吗?”
“我的……伴侣,比我年长一些,而且虽然我们还年轻但是早早的就情投意合,老天爷也帮忙做主,我们顺理成章地就成家了。”
孟愁眠说完,就把茶杯放下,端正道:“还请你帮我回绝一下你的堂姐,多谢她,但是真的对不起了。”
“哈哈哈好!那还好我提前问了,不然白花了光阴让她老惦记着你。”孟棠眠再一次为自己直接鼓掌,她来就爱有话直说,吃过亏,但打死不改。
“年纪小的夫妻我见过不少,不过他们年纪轻忍不住气,大多数喜欢冲动吵闹,拌嘴打架,半路拆家。”老人很有经验地端着茶,说:“只是我瞧着你不随,你媳妇儿应该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吧?”
孟愁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算默认,老人就继续聊道:“找个年长的就这点好,不逞强好就能过好日子——”
孟愁眠点点头,很认可,他哥就爱惯着他,他知道,并且无法无天地占有着。
“孟老师,北京都什么样儿啊?”孟棠眠问。
“天安门和毛爷爷什么样,北京就是什么样。”孟愁眠重新咬开一颗梅子,说起北京对于他来说最亲切的东西。
从云南到北京,从南方到北方,三个人逐渐聊开,原本寂寞的日子也学火上烧的水,逐渐滚开了。
只是天公不作美,孟愁眠面前的茶还没有喝淡,乌云就像一座座山似的飘过来,压在他们头顶上,不等一句商量的话,雨点就劈里啪啦往下打。
“走走走,我们到前面的小棚子里避避雨——”老人手指往前一指,孟愁眠和孟棠眠就赶紧手脚麻利地帮老人把摊子上的茶碗还有没卖完的冰糖葫芦收拾好,一起推着车在雨里忙碌。
小棚子大概有五百米远,孟愁眠推着车使劲往前走,到达小棚前几个人先路过一个巷子口,虽然风声赫赫,但孟愁眠还是听到里巷子里的一阵吵闹和棍棒落地的声音。
没一会儿,天就已经完全变黑,树也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这一切变的太快,孟愁眠把车推进去,跟老人和孟棠眠在雨里说了一句什么,就要匆匆往外走。
“你去哪?!”孟棠眠站在小棚门口着急地喊道,“这是敲山雨,雷大的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响雷就炸远处的河边。
声响异常巨大,孟愁眠的心被吓得在肚子里连跑五公里。
“不用管我,我要去巷子里一趟,你快进去!”孟愁眠回头朝站在小棚子门口的孟棠眠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