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怡接过报告,低头仔细地看了起来。
奥克托金具有四种不同的晶型,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对不同晶型的性能影响进行测试,并评估其热稳定性和化学稳定性。
这部分工作,主要就是由张姐负责。
“不错。”姜舒怡看完数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数据全都在我们的估值范围内,张姐,你真厉害啊。”
只要结果满意,姜舒怡嘴里就全是甜甜的好听话。
这一夸可把张姐给听得心花怒放,乐得不行。
这段时间,为了这个新型炸药,她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自己心里最清楚。
现在听到结果是好的,还得到了小姜同志的肯定,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哎呀,还是小姜同志你厉害!”张姐摆着手,谦虚道,“要不是你提出来这个方向,咱们现在还在用那些老掉牙的传统炸药呢。”
化学炸药由来已久,但想要达到高爆速高穿透,就必须不断地改良创新。
就像当年D国率先合成了□□,威力接近太安,稳定性却高出许多,这便是他们在战场上一度攻无不克的重要原因。
武器,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这才是国防的根基。
“张姐,你们也很棒。”姜舒怡说着,又低头去核对数据了,也全靠研究所大家的配合,功劳当然是大家的。
张姐难得抓到点空闲,就跟姜舒怡的助手曾文聊了起来,顺便打听一下爆轰测试平台的进展情况。
“张姐。”曾文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悄悄告诉你啊,估计很快就要完成了。”
张姐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完成了是好事啊,你这搞得跟做贼一样干啥?”
曾文吸了吸鼻子,一脸后怕地诉苦:“哎,别提了,原本李工派我过去帮忙的,结果怡怡的老师也太凶了,就因为一组数据输入慢了半拍,被他那眼睛一瞪,我吓得连续做了两天噩梦,后来李工看不下去了,才又把我给换了回来。”
她现在提起陆衍之的名字,都还心有余悸。
怎么也想不通,怡怡这么温柔一个姑娘,怎么就找了个那么凶的老师?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老师。”正在核对数据的姜舒怡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抬起头,轻声为自家老师辩解了一句,“咱们的项目时间紧,任务重,结果那两天,连续两组数据都因为人为失误出了错,他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她真不觉得老师有多凶。
他骂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谁犯了错就骂谁,从来不搞牵连,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的。
虽然姜舒怡这么说,但大家该怕还是怕。
不过,怕归怕,跟着严师,也确实是出成绩。
曾文就在陆衍之手下待了两天,回来后感觉自己的业务水平都提升了一大截,连怡怡都夸她进步快。
张姐其实也有点怕陆衍之。
别看自己比他大那么多岁,可正因为大这么多岁,才更怕。
她的专业,正好是陆衍之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每一次数据出现波动,他那眼神一扫过来,张姐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个不及格的小学生,惭愧得抬不起头,心理压力特别大。
哎,人家小姜这么温和一姑娘,感觉别人大声吼一句她都能哭出来似的,结果愣是一点儿不怕陆衍之。
不过虽然心里佩服陆衍之的本事,但在张姐看来,他还是不够格当小姜同志的老师。
“说起来。”张姐还是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陆工吧,收别人当学生绰绰有余,可小姜同志,完全就没必要再找老师了嘛,你看看,也没见他教什么,反倒是在他那边把人给骂哭了,还得小姜同志去帮忙说好话。”这不是给小姜同志增加额外的工作负担吗?
姜舒怡正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看见自家老师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研究室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脸上却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清脆地喊了一声:“老师!”
张姐一听这声,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就对上了陆衍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顿时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干巴巴地喊了声:“陆工。”然后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一溜烟地跑了。
曾文一看陆衍之来了,感觉整个研究室的空气都压抑了。
她急中生智,抓起桌上的一份资料,对姜舒怡说:“怡怡,我先去给隔壁楼的李教授送份资料。”
说完也紧随张姐之后,逃也似的跑了。
陆衍之来的时间不算长,但他的威名已经深入人心。
整个研究所,除了那几个老资格的专家和姜舒怡,好像就没有不怕他的人。
等人都走光了,研究室里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
姜舒怡这才走到陆衍之身边,有些担心地说:“老师,您别生气啊,张姐她们就是随便说说的,没有恶意的。”
陆衍之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嘴角倒是勾起一些弧度:“我要是听见什么都生气,怎么能活到八十岁?”
姜舒怡没想到自家老师还挺幽默,顿时噗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她又趁热打铁说:“老师,其实您平时也不用那么严厉的,这样大家就不怕您了。”
她想起了后世,老师年纪大了之后,也曾跟她们感慨过,说很后悔年轻的时候脾气太冲,收不住。
后来回头想想,其实也是那个年代条件太艰苦了。
没有什么先进的运算工具,全靠算盘和纸笔。
那些数据庞大复杂,光是抄录都费劲,算错一两个数字,也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