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立刻就绘制出了这张图,也就是姜舒怡现在看到的这一张。
听完孙伟民的这番话,姜舒怡立刻想到了以前读书时候老师讲过的事情。
七八十年代,正是华国航天工业在艰难中摸索前行的时期。
西方国家为了阻止华国的发展,使的绊子层出不穷。
除了长期的经济封锁和技术制裁外,最阴险的就是技术欺诈。
这个时期最严重的技术欺诈事件有两次,而眼前这件事应该就是第一次。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次看似充满诚意的战机采购计划,最终会因为M国在背后的横加阻挠而宣告失败。
但实际上这从头到尾就是Y国和M国联手唱的一出双簧,一个假意售卖,一个暗中阻止。
其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华国航天工业的发展脚步,并且堂而皇之地送上一份有问题的图纸,让我们的科研人员在上面白白耗费心血。
这些年无人区上空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卫星上了太空,已经让西方国家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和压力。
所以这一次的的事情绝对是西方国家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而且这一次最终因为Y国单方面毁约,华国不仅没能采购到战机,连已经支付的前期资金也被对方以各种理由冻结,直到八十年代,才通过复杂的贸易形式艰难地要了回来。
当初华国没有一直追究下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着虽然吃了亏,但好歹得到了一张宝贵的细致的最新战机设计图。
而且一直跟Y国纠缠也在耗费国家心血,所以暂时没理会。
其实华国的专家也不清楚这张图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即便后来经过所里的专家们熬了整整两年时间,呕心沥血地修正了大部分的误差和错误,但因为基础架构就是有问题的,依旧残留了一些致命的隐患。
以至于最后根据这张图纸仿制出来的这一代战机,在定型生产并列装到部队之后,实用效果根本达不到预期,甚至可以说是差强人意。
这一系列的战机在部队里坐了足足三年的冷板凳,直到第二代改进系列出来后,才被彻底发现了原有的根本性问题。
虽然在经历了长达十年的艰难摸索和不断改进后,华国科学家们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毅力,最终还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的技术路线。
可是这被白白浪费的十年光阴,这十年间投入的无数资源,对当时的华国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代价。
当初因为这事儿,咱们有多少飞行员用生命换取了捍卫领土的完整,咱们的空域防御也憋屈了数十年,就连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起这个时候都难受的落泪。
想到这里,姜舒怡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不能直接说这压根就是Y国和M国的一场阴谋。
她也不能直接说,这战机和技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卖给我们。
贸然说出这些事儿,甚至会有人拿她的身份和家庭背景说事儿,毕竟依据从何而来呢?
而且眼下这场席卷全国的运动还没有彻底结束,她不想父母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在自己身上重演一次,她要保存实力,让未来自研的战机让世界都不敢轻看,也让华国航空不再受制于人。
所以现在就连技术问题本身,她都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和肯定。
但是她已经发现问题了,不可能不解决,所以必须用一种更稳妥更让人信服的方式来解决。
思及此姜舒怡抬起头问:“孙所长,那我能见见那两位专家吗?”
她决定从技术探讨入手,在交流中一步步引导他们自己发现问题的所在。
孙伟民当然不会拒绝,这一次费劲儿扒拉邀请姜舒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凭借她在那篇论文里展现出的对集成电路超前的理解,帮助所里攻克难关。
“好,当然没问题,我这就让人把曾教授和王教授请过来。”孙伟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让人去请人。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两位气质儒雅的老者走了进来。
孙伟民立刻上前为双方做介绍。
当曾教授和王教授得知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像个高中生的小姑娘,就是那篇让他们都惊为天人的论文的作者时,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赞赏。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曾教授由衷地感慨道,“小姜同志,你的那篇论文,我们几个老家伙反复研读了好几遍,写得太好了,太有远见了。”
这不夸张又真诚的夸赞让站在一旁的贺远山和徐周群听得眉开眼笑,连航天研究所的老专家都如此评价,那证明姜舒怡是真厉害啊。
姜舒怡对此倒是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谦逊地笑了笑,然后便主动将话题引到了图纸上。
她没有直接指出问题,而是从探讨的角度切入,提出了一些关于图纸上动力系统能源效率推算的疑问。
“曾教授,王教授,关于这个部分的涡轮叶片设计,根据图纸上的数据,它的推重比似乎非常惊人,但是我在推算它的燃料消耗和散热效率时,总觉得数据模型有些对不上……”
两位老教授其实在完成图纸后,经过初步的演算,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总感觉某些数据之间存在着一种不和谐的矛盾感,但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毕竟华国在这方面的技术实在是太落后了。
如果这是一架老型号的战机,他们凭借丰富的经验,或许能更快地发现问题。
可这架战机是Y国宣称的能够实现垂直起降的最新款战斗机。
这样的尖端技术,别说华国放眼全世界也没几个国家掌握。
面对这样新奇又复杂的技术,他们能将短暂一瞥的图纸,分毫不差地在记忆中复刻下来,已经竭尽全力了。
所以此刻面对姜舒怡提出的疑问,两位教授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立刻被引到了同一个思路上。
“小姜同志,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和老王也讨论过。”曾教授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我们当时也觉得这个部分的能源转化效率高得有些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