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脚一沾地就腿软,整个人控制不住要往地上滑,贺晏舟只好把他半抱起来,少年轻飘飘的,在他的怀里不断颤抖。
“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乔言被迫把脚埋在贺晏舟的大衣里,声音有点闷,“不去医院,消毒水很臭……”
都这时候还挑三拣四。
贺晏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半扶半抱把人弄上了车,乔言在在后座缩成了一团,不住哼哼着。
“疼……好疼……”乔言一边抽气一边含糊地说,“贺晏舟你开慢点……颠的我更痛了……”
贺晏舟把车速放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乔言脸上糊地和花猫似的,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掉,这副惨样,肯定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于是他不顾乔言的建议,径直开向了最近的医院急诊。
急诊室的灯光亮的有些刺眼。
乔言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看着护士进进出出,心里越来越慌。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里面钻,让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小时候每次来医院,妈妈都会陪着他,可是现在却发现妈妈也是假的,自己真正的妈妈已经离世了。
贺晏舟去缴费了,乔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他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卫衣和手腕上面的擦伤,突然觉得特别委屈。
凭什么他要坐在这里?凭什么他能被乔云光欺负成这个样子?
护士探出头来:“乔言?”
乔言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眼眶红红的。
医生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很和蔼,“哪里受伤了?”
乔言小声说,“全身都疼……”
医生让他躺在检查床上,撩起乔言的衣服看了看他腰腹处的淤青,又检查了他身上的伤:“肋骨疼吗?”
乔言实话实说:“疼。”
医生又伸手按了乔言腰腹的几处地方,“这里疼么?这里呢?”
乔言疼得直抽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疼,都疼……”
“肋骨应该没什么事,不过还是拍个片子保险一点,”医生初步判断道,“先消毒吧。”
一听到消毒,乔言整个人又僵住了,一滴眼泪直接从眼眶里落下来。
护士很快端来了处置盘,里面放着碘伏棉球,镊子和纱布,乔言看着棕色的碘伏,差点没晕过去。
“医生,”乔言声音发颤,企图唤醒医生的良知,“能不能不涂,这个很痛。”
“不涂更痛,会感染的,”护士姐姐的声音很温柔,但是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很快就把医用手套套好了,“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乔言还想挣扎,贺晏舟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动。”
碘伏棉球碰到伤口的一瞬间,乔言一下子叫出声来。
“啊——疼疼疼,”乔言疼得使劲往后缩,但是被贺晏舟给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碘伏的刺痛感很尖锐,比挨揍还难忍,乔言的眼泪哗啦啦又开始往下流,“贺晏舟你松手……不要了……我不要消毒了……让他自己好行不行……”
护士的动作其实很快,伤口一次被处理过去,但在乔言的观念里,痛苦的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就像没有尽头。
他每被护士碰一下就惨叫一声,手指紧紧揪着检查床单。
乔言觉得自己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在贺晏舟面前哭得跟个小孩似的,但是生理性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
等伤口处理完,乔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肿的像桃子。
医生看了看还在检查床上抽鼻子的乔言,又看了看神色平稳的贺晏舟,干净利落开了个单子,“去拍个片。”
拍片子要排队,乔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疼的坐不住,又不敢乱动。
贺晏舟坐在一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那个,”乔言突然开口,“医药费我以后会还你的。”
贺晏舟头也不抬:“不用。”
好歹抬下头吧,老男人这么没礼貌吗?
乔言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视了,正想和贺晏舟再抬个杠,医生出来了。
医生说他的肋骨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开点药回去养着就行了,乔言大松一口气,他可不想做手术,一听就很痛。
拿药的时候,乔言一看那些瓶瓶罐罐就头疼,内服的,外用的,他一点都记不住。
不过医生好像也并没有想让他来记的意思,而是直接转向了贺晏舟,对他叮嘱道:“内服的白色药片,一天两次,蓝色胶囊是止痛的,等到痛的厉害再吃,不能空腹。外用的那个药膏,就是棕色的,要揉开才有用,不能随便一涂……”
乔言终于意识到对方好像把贺晏舟认成自己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