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十分钟,我一定回来!”
孟愁眠和徐扶头看到徐长朝出现的时候,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怀疑:这人脑袋被门夹了。
徐扶头连鞋都顾不上穿,就下了躺椅,一把揪过徐长朝,“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你今天结婚。”
徐长朝哈哈地喘着粗气,他一扬手把那块玉握进徐扶头的手里,“大哥,你的东西。”
徐长朝说完又往回跑,徐扶头跟到门口,已经看不见人了,漆黑的巷子里,只听见这个弟弟哒哒哒地奔跑声。
徐扶头松开手掌,是故别重逢。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上面的徐扶头三个字被磨去了,只剩浅浅的字影证明存在过的痕迹。
徐扶头长长呼了一口气,该怎么说呢。
上次他碰这块玉的时候,还是徐老祖在世,他当着潇洒的徐家小少爷那会儿。
那会儿,他有着最风光的名头,和最耀眼的前程。
那会儿,他励志用功读书,离开这些山洼。
“哥,”孟愁眠轻轻贴近他哥的手臂一侧,“发什么事了?”
徐扶头呵地一声笑开,转身把那块玉挂到孟愁眠的脖子上,“你的了。”
孟愁眠低头握住那块玉,转身对着院子里的光看,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笑,拍拍胸脯,“确实是我的了。”
*
张建国凌晨四点才进家门,没人知道选举大会结束后他经历了什么。
他非常疲惫地就着院子里的一只椅子躺下,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十指关节发着红,带着一点血迹。
他点了一支烟,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天色将明的时候居然这么冷。
他的婚礼办着很没意思,本就不多的人走后,院子里只剩一片清秋。
新房里的灯还亮着,张建国到冷水边冲了一把脸,然后抬手开门,掀开帘子进了屋。
雁娘坐在床边,肚子已经显怀,在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痕迹。
不过灯光和美人,雁娘依旧不可方物。
“你饿不饿?”雁娘轻声问,她到张建国家里这么久,张建国只让她煮过鸡蛋面,后面很多次都是鸡蛋面,她不熟悉这个男人,但推测这人应该很喜欢这个东西,她扶着床沿站起来,对着门口走,“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张建国拉住了雁娘的手腕,灯光把女人特有的手腕弧度镀得很美,包括雁娘很出挑的鼻梁和眉骨,张建国的目光就这么停在那里,很久没有离开。
“真好看。”张建国带着一丝苦笑,他摇摇头,“可惜不是我的。”
雁娘怔住,嘴唇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世上任何好东西都不是我的。”张建国松开雁娘的手腕,低头转身出了房门,“你睡吧。”
张建国没有直接回客房,他提着酒瓶子到家堂面前,往张婶的牌位上倒了一杯酒,用故作潇洒的语气说:“你儿子结婚咯!”
“呵呵,我可算是结婚了。”张建国无从开口,他委屈又憋闷,想到今天发的种种,他就难受,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想要嘶吼咆哮,看着张婶的照片,他的眼眶被眼泪淹没,“我……我当镇长了,你儿子当镇长了。”
“你说我以前怎么没这个觉悟啊,你说我以前怎么老是怪你啊,我怪你干什么啊——”张建国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我怪你……我怪你干什么啊,怪……”
“呜呜呜……呜呜呜——”
“妈,我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