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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9页)

“谢谢徐哥。”李妍说,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心跳声都无法记录。

“李妍,你不用谢我。”徐扶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冷,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好,虽然会伤人,但也不能耽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以后也一样,你知道我意思吗?”

“徐哥……”李妍抬起头,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她一直想问的就在这时候开口吧,“是我不够好吗?”

“不。”徐扶头笑了,“是我没福气,我们也更合适做兄妹。”

**

徐扶头一推开门进来,就看见了困倒在桌子边的孟愁眠,身边还点着一盏小小的灯,在满是霜意的夜里还有些淡淡的暖意。

徐扶头轻轻拍了拍他,“孟愁眠?”

孟愁眠半张脸落在曲起的手肘里,半张脸在灯光下,茭白软和的五官在身上那件灰白色卫衣的衬托下看着怪可爱的,“哥。”

“怎么不进去睡?”

“等你。”

“谢谢您!”徐扶头伸手把人扶起来,对客房丢了个眼神,“去睡觉。”

第28章海棠(十)

徐扶头喜欢秋冬的太阳,那种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更喜欢阳光照在床单被罩上面晕出来棉绒气,让他觉得踏实。

徐落成找人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听杨重建带来的消息,张大的父亲病重,那位六十八岁的老人放了一辈子的羊,终于还是倒下了。吃过早饭,他便躺在靠椅上一摇一晃,手边的乌龙茶清香扑鼻,不过九点,阳光是清和的,不过紫外线依旧很强。

余望和麻兴都不觉晒黑了一个度,徐扶头抬眼看了眼孟愁眠,这小子天天晒太阳,不如刚来那会儿白了,却还是白。这会儿正戴着自己那顶草帽,手歇在桌子上唰唰地备课,模样很认真。眼皮圆圆地盖住一半黑黑的眼珠子,翻书的时候喜欢抿嘴唇,手指干净软和,像云山南街那只乖巧的小白猫,怪不得老李常说一瞧小孟这孩子就让人心里软和。

徐扶头没怎么认真打量过一个人,由于身高的原因,他看人总得低着头,有时还得弯点腰。这样躺在阳光下看一个人,还是形神具观的,徐扶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得发慌。

徐扶头抓了片晒干的木瓜片,放进嘴里嚼,那种刺激舌尖让人头皮发麻的酸感让他上瘾。灌了一嘴茶下去,孟愁眠开口说话了。

“哥,每次中午放学怎么都有孩子不回家吃饭啊?”

徐扶头把木瓜片嚼干净,叹了口气说:“有家回但不一定有饭吃。”

孟愁眠眸光一沉,在前来支教前他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要来的这个地方会很穷,人过得很辛苦,饿肚子也难免,但来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云山村并没有想象中贫困。这里的人各谋出路,闲了还喜欢一起约着喝酒,如果不是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严重不足的问题在那里摆着,他还真就觉得这里像一方世外桃源,人美、水甜、青山俊。

“你觉得我们云山村在大山深处,可这座大山后面还有更大更多的山,就像路上堵车一样,你看到前面的车排成长队,觉得自己是龙的传人,可是你要往后面一看,那依旧绵延三万里,自己不仅不是龙尾巴可能还是龙腰呢。”徐扶头眯眯眼睛,想起他小时候的路边飞扬的尘土,短缺的物资,吃的穿的用的都要靠手工做,老爸老妈就算没吃饱饭也要先吵一架才罢休,苦不堪言。

“你能来到我们这地方支教,是因为云山村想办法让你看到了有这么个地方,还有很多你看不到的,无法让人知晓的,那才是真的苦、穷。”

徐扶头指了指桌上的乌龙茶,“我们云山村能有今天都是靠种茶种起来的。当年村里来了个新官,上任没有三把火,却带了三个人,一个是什么农业专家,一个是上海商人,一个是搞慈善的。那时候我大概八岁左右,印象很深,村子里的人举着红彤彤的火把连开了三天会,年轻村官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种茶的事情才定下来,后来又是一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折腾,这才到了今天。”

徐扶头捏着茶杯,拇指在杯口转了两圈,“这几年茶厂意不好,有不少村民出去打工了,孩子留在家给老人们,你知道我们这地方,儿子女儿注重数量,不管质量,现在六十岁的老人当年可能了五六个小孩,现在那些小孩长成大人,又了小孩,在儿女辈离开家的时候爷爷奶奶辈开始管孙子孙女,两个老人有时候要照顾六七个小孩,中间还有年龄差,还有调皮的,还有不读书的,还有跟人跑的,就养一个几率,自然抉择,总会有一个能传宗接代的留下。”

“你刚刚说几个孩子不回家吃饭,是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六七点一顿,下午四点一顿,中间这段时间要么饿着,要么去小卖部买几角几分的糖,春夏秋呢就在路边田角找点吃的,冬天吃五角钱一捆的小粑粑,就这么过的……”徐扶头神情淡淡的,又重复了一遍,“就是这么过的。”

孟愁眠垂着眼帘,握着笔的手顿住,小声又无奈地感叹道:“他们真不容易啊。”

“那如果我们以后给他们带一点呢?”孟愁眠想,村口小卖部的水果糖五块钱能买好几斤,在中午发给那些孩子还是够的,至少能撑一撑。

“食品安全你负责?”

孟愁眠:“……”

“那在云山村没有发展起来之前,他们就只能这样吗?”孟愁眠思忖道。

“倒不是,除非有人来资助。”徐扶头说。

“可你刚刚不是——”

“国家啊。”徐扶头靠在椅子上一摇一晃,很坚定地说:“这件事如果国家来做,那在进行帮助的时候,人性风险会减少很多,也更有保障。”

“哦,是这样,我都没想到。”孟愁眠豁然。

“在那之前呢,做老师的就认认真真做老师,当学的就认认真真当学……就熬一熬,就能活一活。”徐扶头忽然潇洒道。

“哥,那你当学的时候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吗?”孟愁眠问。

徐扶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飘来淡淡的一句:“我忘了——”

……

接下来连续好几个星期徐扶头都没有徐落成的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他不禁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上哪里找人,心里莫名的慌乱。

孟愁眠上课总是认认真真地不敢有一丝马虎,备课的笔记做了很多,不知不觉里他给学们布置的作业也多了起来,上自习的时候他总忍不住打量那些孩子的脸,有时候学们会缠着他问问题,包括但不限于:

“老师,你会说英语吗?”

“火车是什么样的?”

“下雪的时候是不是很冷?”

“春晚是在你们那里办吗?”

还有一个小胖子,满脸严肃且认真地戴着红领巾,举着一只手问孟愁眠:“老师你见过毛泽东主席吗?”

“………”

这样的提问环节成了每个课间的必要环节,五年级这边的学看见四年级下课了不出来玩,窝在教室里不出来还以为是孟愁眠拖堂,双手插兜过来看好戏,可最后也挪不动脚,脸贴在窗子上一脸憨厚地听孟愁眠说,有时候上课了还不回去,徐扶头喊都喊不回去,孟愁眠的普通话讲得标准,人长得也好看,性子很好,很快就从四年级的二哥扩大成了四五年级的二哥。

*

“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孟愁眠观察了徐扶头好几天,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回镇上,徐扶头总是一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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