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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桃花愁眠的信

进入春天之后云南的天气就会进入一个水循环,上午是大太阳,等到晌午过后就是雨,春天下午是洋洋洒洒不间断的细雨“潺潺”,夏天就是大暴雨。

走出房子,外面的一群小伙子像等着头狼发号施令一样,一个个高大或瘦小的身影站在闷热的院子里,等着接下来走哪条路的指引。徐扶头看着面前这些脸庞,就开始叉起来腰来,踱步。

现在的场面和情况很怪,出现在面前的这些人似乎都是无辜者,账本的错误、修理的错误属于杨重建,这个错误对应的代价是屋子里的那伙人。

那李邦祐烧掉了账本,会保护谁的利益?

一个小错误可以被一个大错误掩盖,一个大错误可以被更大的错误掩盖。

那么依次排列的话:修理不尽心的错误

如果按着圈套的计划往下走,那个看不见的布局人会希望他接下来怎么做?

当然是对着这些小子发一场大火,把自己气得七窍烟,把人心搞得惶惶不安,让同时失去杨重建和李邦祐这两个左膀右臂的他更加岌岌可危。

在风雨来临之前,徐扶头选择摒弃无能的愤怒。他不喜欢大动肝火,不喜欢对着一群毛头小子声嘶力竭,那既不体面,也不聪明。

“拿棍子来。”徐扶头说。

修理厂的棍子是个神奇的东西,比起拳脚相加徐扶头更喜欢用棍子,一根长约一米五的竹棍子磨得光滑圆润,轻重均匀,打在人的小腿上,以徐扶头的力道——

一棍子就可以红肿青黑。

两棍子就可以回家养伤。

三棍子就敬你是条汉子。

人杂人多难管,动手容易冲动,没控制好力度就会犯法,但是棍子不一样,既能达到惩罚管束的效果又能不失风度的讲道理。

小伙子们面面相觑,心脏怦怦跳,今天绝对完蛋了。

张建成又犯起老毛病,脸一阵阵发白,以前徐扶头拿棍子收拾人他是亲眼见过的。当天下午看完,晚上回家就找他娘煮鸡蛋叫魂去了。

在一片寒蝉中,段声动了手脚,他一转头就从柴房把那根好久不用的棍子拿出来,递到徐扶头手上了。

徐扶头接过来,提着棍子就走到草狮子面前,把棍子竖着直接插进草狮子的头,扬声说:“你们杨哥犯了错,修理厂的活计干得不好,等他回来,我会让他领三棍子。”

“你们给矿车师傅干得活不仔细,他担最大的责任,今天我又来给你们擦屁股,就先放过一马。老祐烧了账本,这个月月底的账和工钱我照结,他精神不好,大家都知道,所以棍子不用他领。”

“话我讲得清楚,我不在一个月,对大家既往不咎。我回来了,那就还是以前的规矩!”

总共有十六张矿车,从东到西,徐扶头没有让任何人帮他,也没有说任何一句教育人的话。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云淡风轻,好像这偌大的修理厂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遍遍爬上那些大车,在载重20吨的车体字样边上忙碌,白麻手套早就布满油垢,手臂在检查刹车线的时候被划了很长的一道血口子。

他没有皱眉,很认真,半咬着一截舌头让自己专注。修车这个活计最怕两种人,一种是矮子,一种是高人。比如此刻的徐扶头,他这个身量修车顶和大车只占百分之六十的优势。因为矿车载重的原因,车身底盘并不高,他要忍着四肢和头顶的过低感一遍遍地钻进车底下,检查每一个轮胎和车子底部情况,包括横杠和铁顶。

每次钻到车下躺着都有一种被人放在蒸笼的感觉,盖子迫近自己脸颊,呆久了心里会发毛。尤其当一个人心理暗示自己上面是一张20吨重的矿车时,杞人忧天的恐惧感就会袭击理智。刚开始两张三张还可以接受,一直重复十几次会很难受。

徐扶头在检查第八辆矿车的时候,刚钻进去就和一条盘在车底的花斑蛇不期而遇,让原本精神被消磨掉不少的他吓出一身冷汗,站在外面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的一群小伙子只看到一条细细长长的花斑蛇被他们大哥从车底扔出来,却看不到车底已经有些崩溃的徐扶头。

大约过了八九分钟这些人还不见徐扶头从车底出来,纷纷担忧地上前,段声和李承永站在车子外面担心道:“徐哥,你没事吧?”

“让我们来帮你吧。”段声皱着眉头焦急道:“你一个人修十六张矿车要到什么时候?!”

“回去。”

“徐哥——”

“回去!”

第十辆矿车刚刚检查和修理完刹车线,要钻进车底的时候老天爷的雨姗姗而来。

地面很快就被打湿了。

崔三里和几位老兄弟走出火房,拿着茶的手一下也没有动过,他们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小伙子在满地雨水和泥水里一遍又一遍地钻进车底,没有偷奸耍滑,没有就此作罢。

常听人说徐家有个出色的小子。

今天,在雨里,他们看到了。

水磨朱砂,瓷出天青,是物的出色。

人的“出色”在这群眼光毒辣的老狐狸眼里,不是坐享其成八面威风,更不是趾高气昂差遣鬼神,“出色”不在一个人最风光的时候,而在一个人最狼狈的时候,这不是一个随手就用的形容词,更不是一个锦上添花的叠加词,这是一个人弯下腰的谦卑和心里一股劲撑着的末路穷途。

修理到第十二辆车的时候徐扶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别人恐高,他可能恐低。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大概是因为以前杨重建和李邦祐在的时候,无论是三个人的铺子还是三十个人的铺子,这种活那两个人都会跟他抢着做。

教新来的也是那两个人抢着教。

另外,他以前钻进矿车底部的时候杨重建和李邦祐会守在外面,你一言我一句地吹牛聊天,虽然很吵,但徐扶头很踏实,心理上比现在轻松很多。

可是现在杨重建到底在哪?到底瞒了他什么?老祐是不是受人诱导?

这些都没有答案。

车底暗暗的,落到地上的雨水也早就汇聚成川,流淌过来,钻透他的衣裤,不算冷只是有暗暗的寒气。

第十三辆车由于车身拉矿的车厢是半起立倒矿的姿势,所以车底的光线比刚刚那几辆更明亮些,但这并不算一件好事,因为矿灰矿渣都在顺着雨水往下掉,要不是在雨里,徐扶头真想点支烟。

如果现在爬进车底检查,那么矿灰水会掉到他的眼睛、鼻孔和嘴巴里。

自己会很狼狈,但外人看来或许会很励志,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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