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赐引是个极其骄傲的青年人,他没钱,但十分会搞钱,头发永远是最新式的,衣裳永远是别人没见过的,不会重样的。他有着极高的占有欲和掠夺感,喜欢上苏瑷青的那天他就把苏深列为一号仇敌。
因为苏瑷青总把苏深喊作学长的缘故,孟赐引一直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
但是他的出现就像是砸破窗子的石头,随时搅着苏瑷青和苏深朦胧模糊的情感。
两人谁都不开口,孟赐引提出的公平竞争,苏深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从未想过要开口解释两人的关系。
那年盛夏,苏瑷青躲进苏深房间,两人一言不发地躺在一张床上,手刚刚牵上就被破门而入的苏母打断。
那位精明能干的妇女识破了这场噩梦。
整个苏家天翻地覆,刚满三岁的苏雨站在门边当见证人。
锅碗瓢盆摔了个遍,屋里全是苏母的哭声。在一切混乱的时候,孟赐引从北京追到云南,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就这么神兵天降似的出现在苏家门口。
当年的场景十分混乱,苏瑷青在飞溅的玻璃渣子堆里想去拉二哥的手,却没有得到回应。
转头落进了对她嘘寒问暖,一腔热血,满眼直白的孟赐引手里。
一个是模糊的,谁说不清楚的,似乎永远藏在黑夜与雾色中的二哥;
一个是清楚的,充满霸道和直白的,永远要把一颗心掏给你的夹克青年。
苏瑷青选择了后者,用离开安慰哭泣的母亲,告别朦胧的二哥,好像一切都没有发,就着急地落下了帷幕。
回到北京后,苏瑷青愈发厌倦学校里死板的活,一切漂亮的花朵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孟赐引这个站在时代浪尖的人过来拉她的手,那时正值青年创业热潮,一切躁动和平庸的矛盾在天安门广场点燃。
同年九月,苏瑷青改名陈浅,退学。孟赐引紧随其后,退学。
放弃安稳美好的校园活,卷进时代的浪潮,开始了风雨飘摇的创业。
次年五月,陈浅怀孕,腊月冬至,孟愁眠出。
一直到孟愁眠过完六岁日,基本意安稳后,陈浅才以新的面目返回苏家。女儿成家,二儿子北上读研,那些眼睛看不清楚但心看清楚的东西全部消失,饭桌重新拼起,调皮爱闹的孟愁眠滚进外婆的怀抱,跟苏家的另外三个小子打成一片。
那三个小子就是现在苏雨、顾挽钧、以及死去的苏风来。
拍下的那张照片,是孟愁眠刚刚和胖子顾挽钧抢完馒头,没抢过哄不好的时候,陈浅说照张相就不哭时拍下的。
那也是顾挽钧来苏家的第一年。
如今,小时候作恶多端,见面必打的两个恶人,一个嫁,一个娶,各自找了自己的冤家。
虽然见面不相识,但打架依旧没落下。
终于看清真相的孟愁眠,一个没把住,当场晕了过去。
第188章完璧归赵(十一)
徐扶头守在旁边,苏雨和顾挽钧跟两尊门神似的站在边上看着。
面对突然倒来的真相,徐扶头花了半天功夫才把其中的弯弯绕绕理清楚。外甥像二舅引出的所有故事在这里画上句号。
孟愁眠顶了二十年的“情敌脸”终于“死得其所”。
想过孟愁眠会震惊、会难过或者会不相信,或者会大闹一场,但没想过孟愁眠会直接晕过去。
苏雨简单查看了一下孟愁眠的情况,这个人昨晚有过剧烈运动,睡眠时间不充足,早上没吃东西,又和顾挽钧打了一架,低血糖一犯,他老者一不小心就达到了晕倒的标准。
徐扶头用调羹喂了些葡萄糖,按理来说人应该快醒了,可等半天不见动静。
“实在不行叫救护车吧。”顾挽钧提议。
徐扶头没应声,苏雨站起来,掀开孟愁眠的眼皮看了一下。
那颗黑眼仁装的很像,不过苏雨是个正牌医。
“醒了怎么不睁眼?”苏雨真诚发问。
孟愁眠:“……”
他掀起被子盖住脸。
徐扶头也起身走上前,在孟愁眠使出独家绝技——压被子大法前把人按住,转回来。
“愁眠,你醒了?”
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孟愁眠有种自己已经含笑九泉了还被人抓回来问“你穿秋裤没”的无力感。
顾挽钧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一想到孟愁眠是自己走散多年的亲戚就忍不住抬脚上前,仔细观察。
三个人把孟愁眠团团围住,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审问。
“你装晕?”
“没。”
“你装睡?”
“也不是……”
苏雨抬起身子,徐扶头则拉近椅子看孟愁眠。
孟愁眠猛地把被子拉起来盖在脸上,现在算什么?苏雨成了自己大表哥,顾挽钧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大表哥夫?老爸的情敌是自己二舅爹?老妈的初恋不明不白?
自己因为长得像二舅爹,所以被亲爹带去做了十多次亲子鉴定,因为捕风捉影的猜疑,孟赐引把他当外人养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