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处长的拒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顾延州心里那点狐假虎威的火苗。
回到茶楼后,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林宛月不敢进去。她知道,在顾延州眼里,现在的她不仅是个被用脏了的女人,更是一个没办成事的废物。
接下来的几天,云涧茶楼依然开着门,但气氛压抑得像个灵堂。
周晋试图用更勤勉的工作来维持局面,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头顶那把剑,随时会掉下来。
……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一辆骚包的亮黄色兰博基尼带着炸街的轰鸣声,嚣张地停在了茶楼正门口的禁停区。后面紧跟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那个让人做噩梦的寸头男。他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依然嚼着槟榔,一脸狗腿地跑到跑车旁拉开车门。
一只限量版的aJ球鞋踩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阳光、浑身散着强烈雄性荷尔蒙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露在外面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力。
板寸头,剑眉星目,如果不看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玩世不恭和戾气,简直就是大学校园里最受欢迎的那个篮球校草。
程峰。
江州大学体育学院的风云人物,也是那个让宋处长都忌惮三分的“疯狗”。
“哟,这装修,有点意思啊。”
程峰摘下墨镜,吹了声口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大厅。
“欢迎……光临。”门口的迎宾已经换了人,声音都在抖。
正在前台算账的顾延州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程峰的那一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堆起那副练得炉火纯青的假笑,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这位就是程少吧?久仰大名,蓬荜生辉啊!”
顾延州伸出双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程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点头哈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并没有伸手,而是上下打量了顾延州一番。
“顾延州?顾学长?”
程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顾延州愣住了“您……您认识我?”
“嗨,怎么不认识?”程峰把墨镜挂在领口,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咱们是校友啊。我是体院18级的,那时候你在校学生会当主席,那是何等的风光啊。我在台下听过你演讲呢,叫什么……‘年轻人的时代’?”
“不敢当,不敢当……”顾延州冷汗都下来了。
他当然记得体院那帮人,但他从没把那些四肢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放在眼里。
可现在,世道变了。
“学长这就见外了。”程峰自来熟地拍了拍顾延州僵硬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顾延州拍趴下,“既然是师兄弟,那这就是自己人的店了。之前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学长,今天学弟我特意来赔个不是。”
说着,他回头踢了一脚旁边的寸头男。
“还不给顾学长道歉?”
寸头男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顾老板,对不住了啊,那天喝多了,手有点欠。”
他的眼神越过顾延州,直勾勾地落在不远处正端着茶盘僵在原地的林宛月身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淫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老婆真润。
顾延州看着这个强奸了自己女友(虽然他只以为是猥亵)的流氓,心里在滴血,脸上却还得赔笑“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都是误会,误会。”
“学长大气!”程峰竖起大拇指,“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今天我必须得捧捧场。给我开个最大的包厢,把你们店最好的茶拿上来。”
“好,好,没问题。”顾延州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吩咐,“唐糖,快,给程少开‘云深处’!”
“慢着。”
程峰突然叫住了他。
“茶要好茶,但这泡茶的人嘛……”程峰的目光穿过大厅,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穿着墨绿色旗袍、脸色煞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