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敬妃唯有沉默,生怕说错一个字,她死了不要紧,只是怕连累到笠阳。
即便是她身处南燕,可北齐帝既然有本事拿到她的贴身物件,那便有本事对她下手。
“朕当初说了,若你敢欺瞒朕,朕一定会找你算账。”
“既然阳儿没死,你预备如何谢罪?”
眼前的人龙袍袍角映入敬妃眼里,她只觉晃眼得令她难受,叫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朕已经知道她在南燕,还替慕容渊生下一女。南燕如今与北齐作对,本就该赶尽杀绝,她,朕亦不会心慈手软——”
北齐帝不怒自威,说出这番话已然叫人心惊胆寒,敬妃实在想不到他们会对笠阳下如何惨绝人寰的重手。
“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将阳儿放出宫外,纵火瞒天过海,求陛下责罚臣妾,莫要怪阳儿。。。”
敬妃紧紧抓住他袍角,双手颤抖不止。
对她来说,取笠阳的命便如同剜她的心,她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会提心吊胆。
“你犯下的,岂止是将阳儿放出皇宫之外那般简单,当年你大着肚子入宫为阳儿寻父,淆乱皇室血统——”
“裴氏,你可知罪?!”
北齐帝气得面色通红,这麽多年,这件事便是压在他心底里的一块石头,叫他每每想到都觉得恶心不已。
敬妃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愣神好一会儿方回过神色,她松开了攥紧他袍角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没了血色。
“陛,陛下都知道了。。。”
她不敢擡起头,生怕见到他震怒的双目。
“这麽多年来,朕念着忠勇侯府满门忠良,在朝中的地位又屹立不倒,朕才没处置你们母女俩,你还真以为朕是那麽好欺瞒的?”
北齐帝生平最恨的,便是别人将他当成傻子耍。
非但是敬妃,还有一个阮莞儿。
一个两个,都不是好货色。
“是臣妾的错,臣妾愿以死谢罪——”
提到忠勇侯府,敬妃更是慌不择路,忠勇侯府的名节不能毁在她一个人头上,她的父亲兄弟们为了裴家出了许多力,入宫後她虽也为裴家光耀门楣,可只有她心里清楚这内里的实情有多肮脏,一旦败露,整个忠勇侯府的名誉都会毁掉。
见敬妃对着自个磕头不起,北齐帝冷冷瞪了她片刻,很快起身离开。
刘瑾带着一早准备的好的东西,放到敬妃面前,劝道:“娘娘按个手印吧,日後若是牵扯起来,也好说得清楚些,亦不会牵连到您的母家。”
敬妃眼睫发颤,看着刘瑾摊开在眼前的罪状书,牙关微微打颤,片刻後咬下食指,在上面按下手印。
上面写的是她在懿祥宫纵火放走笠阳,欺瞒北齐帝的罪行。
“娘娘一路走好。”
收起罪状书,刘瑾命人将北齐帝赐的白绫搁到她眼前,便带着人离开。
不多时,只听见懿祥宫里传出宫人惨叫的声音,之後便得到敬妃薨逝的消息。
斜阳照射在琉璃瓦上,本该是绚烂的盛夏末,却因着敬妃的薨逝蒙上一层黯淡。
“这宫里的腌臜事,真是一件都瞒不过陛下的眼。”
“珩儿,母妃一定会好好护着你长大。”
看着怀里即将满周岁的李君珩,阮莞儿的眼神愈发坚毅起来。
她明白北齐帝看似面上不表,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任何事都能瞧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