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缩了缩脖子,莫名感觉瘆得慌,总觉得有股寒气从后衣领的缝隙里钻进来,心下惴惴。
街边店铺卷帘门紧闭,鲜艳热闹的招牌全部褪色,变得锈迹斑斑,几个扭曲陈旧的汉字缺了部首半边,像一张咧开的烂嘴,林拓移开目光,不要再两边乱看。
路灯滋滋地坏了,只剩下远处猩血的红光,从地上垂直地射向夜空,吸引玩家前来。
夜里呼呼的风声突然停下,很快,脚步声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玻璃罩,只剩下自己鼻尖的呼吸声。
林拓快走几步,黏到楚愿哥身后,紧紧跟着。
这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比第一次进副本时更强烈,他迫切地想要跟正常的活人说上两句话,缓解紧绷到快断的心理状态:
“那个,哥……你使用的道具,有效果吗?”
那瓶解言水,有没有解开沉寂这么多年的谜团?
当年沉默的关键证人,到底有没有在案发当晚见到那位杀人犯初恋?
“心理素质提高了?”楚愿一路无视街道的异常,迈步朝红光走去,瞥了一眼身后的弟弟:
“现在还有闲心好奇这个?”
“我也没那么害怕。”林拓壮大胆子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二次下副本了,没…没什么好怕的。所以,是…有效果是吗?”
楚愿:“你猜。”
看他哥这心情很OK,大概,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拓心下安定,得到了答案就好,多下这一回副本也不算白费功夫。
那就说明,当年他哥并没有做伪证,初恋当晚确实是跟楚愿哥在一起,那位证人在案发时间段也看到了那位初恋,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所以……
楚愿哥的初恋是…被冤死了吗?
林拓看法治新闻最不愿意看的就是冤案,比什么连环杀人、猎奇恐怖案都让人难受。
即使坐在屏幕前,身为一个局外人,都感到揪心,不敢想象屏幕里的当事人是如何坚持挺过一年又一年,无数年看不到头的岁月。
楚愿哥这九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林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涌到一半……
等等,不对啊!
如果那位初恋哥确实被冤死,应该执行死刑枪毙了,那……
上回楚愿哥带他去山上挖坟,棺材里为什么是空的?
初恋哥既然被冤,当年为什么一句解释也没有?
新闻上说这位“连环杀人犯”无论面对律师法官任何人都沉默地一言不发。
而且,死刑执行当天,为什么竟然越狱去参加了“七一五”史上最大黄金劫案??最后被狙击手一枪击毙……
可九年后棺材里是空的,尸体为什么消失了?人去哪了啊??
……
大脑正在加载……加载不出来。
林拓宕机了。
他本来是想缓解下这里越走越诡异的气氛,才向楚愿哥搭话开启这个话题,结果仔细一想……越想越不对劲。
细思极恐!
寒冷的空气吹过后脖颈,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瘆得慌!
他哥十八岁刚成年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种级别的难题吗?
这也太离奇了!
那位初恋谢哥也是位人才啊,不愧是跟楚愿哥谈恋爱的人……
“发什么呆?”
一道冰冷的呵斥,打断所有思维,林拓被提溜住后衣领,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
“啊!”
脚下的路早就断了,街道像被巨斧劈开,大地裂开,林拓前脚掌悬在半空,下方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卧槽……”
他惊得向后踉跄半步,被楚愿拽到安全地带,警告:
“不要走神。”
他这蠢弟弟一路上不知道想什么,入了迷,整个人就像被魇住,对着那道深渊直直走下去。
指引玩家的红光就在这道深渊之后,他们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
阴风从深渊的裂口倒灌上来,带起一股血腥的铁锈味,黑暗的地底冒出浓重的黑雾,从下至上翻涌着。
楚愿站在悬崖边,朝下俯瞰,林拓不敢看,躲在他身后。
深渊里,有两点幽绿的光,像鬼火,在黑雾中漂游,仿佛某人的眼睛,在注视他。
耳边开始响起细碎的嗡鸣,楚愿听了下,这种声音,有点像无数只虫子在深渊底部振翅,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喑哑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