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洢闹着要从苏映安的身上下来,跑到扶手邊,伸出小手去抓最近的那根丝帶。
她忽然就有了一点点过生日的实感了。
“这就惊讶啦?”苏映安牵着她往楼梯口走,“下面还有呢。”
还没看到楼下的景象,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和烤鸡的香气就已经霸道地钻进了时洢的小鼻子里。
她终于可以在早上吃烤好的小鸡了吗!
时洢趴在爸爸肩头,从旋转楼梯的栏杆缝隙往下看去。
天呀!
昨天晚上睡觉前才收拾得整洁的简约客厅,现在已经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地板上散落着好多气球,虽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造型,但胜在数量庞大,简直像是个气球海洋。
墙壁上贴着巨大的“HAPPYBIRTHDAYYIYI”金色铝膜气球,于灯光下闪闪发光。
家里的人忙成一团,没有之前时洢起床后见到的那种井然有序,各自幹各自的事的状态。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
这是贺珣的声音。
妹妹生日,就算有千难万险,他也得从剧组里赶回来。
他正站在沙发上,指挥着正踩着梯子挂彩带的大哥。
向来严谨到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时聿,此刻却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手里捏着彩带的一端,眉头紧锁,神情比在实验室还要严肃。
“根据视觉平衡原理,现在已经是最佳位置了。”时聿不赞同地推了推眼镜,“再往左就偏了。”
“稍微歪一点才活泼!大哥你太死板了!”贺珣不服气地嚷嚷。
另一邊,二姐苏未正把一个个巨大的禮品盒从外面搬进来,她动作利落,單手就能拎起一个大箱子,像是在进行某种力量训练。
最角落里,一贯不喜欢参与热闹的老四言澈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脸颊鼓鼓,手里拿着一个打气筒,正在和一只顽固的长条气球做斗争。
他身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气球山,显然是幹了好久的苦力。
妈妈时韵难得系了围裙,跟苏信文和成沐英在厨房烤小饼干。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时韵拥有一双天才外科医生才能拥有的手,能拿起手术刀,却对厨具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对不对!”苏信文着急地说,“这一步错了!”
时韵焦头烂额:“爸,你先说清楚,少量是多少量?”
家里乱糟糟的,闹哄哄的,却也讓人觉得热气腾腾。
就好像时洢之前特别喜欢在秋天吃的烤板栗,一把那袋子捧在掌心,她就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过生日的感觉吗?
感觉和过年好像呀~
“停一下停一下。”苏映安夸張地咳嗽两声,牵着女儿站在楼梯上,拿出自己多年的演技经验,声线一变,对着楼下说,“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通知,现在,我们家的小寿星已经起床了!”
时洢怪不好意思的,爸爸干嘛这样?她扯扯爸爸,讓他不要如此夸张。
苏映安装作没感受到,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他的这句话为客厅的嘈杂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抬起头。
贺珣作为苏映安的同行,最先反应过来,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夸张又热情的戏剧谢幕动作,大声喊道:“哦!看看是谁醒了!”
时洢汗流浃背了。
“小贺你干嘛!”她中气十足地回。
苏未踹贺珣一脚:“老爸发疯,你也跟着发疯。”
贺珣揉揉屁股,嘀咕一句:“那演戏不得打配合吗?”
言澈没吭声,拿手机连了客厅的音响,放了一首古典进行曲。
时聿半身倚靠在梯子上,拿起挂在腰间口袋里的手电筒,朝着妹妹打了打光。
时韵拍了拍手背上的面粉灰,跟苏信文和成沐英站在一塊。
“小寿星,下来吃早饭吧。”她朝着楼梯上的女儿伸出手。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起床,却被这一大家子整得像什么公主登基仪式。
时洢牵着爸爸的手一步一步迈下来。
今天的早饭很特别。
爷爷说,这是长寿面,面条跟她平常吃的面不一样,今天的面只有长长的一根。她吃的时候也得注意,最后一口不断地把面条吃下去。
这可真是个大考验!
四岁的第一天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