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正愁怎么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去,她迫不及待让这群人撕起来,没想到下一秒就有人给她递了话头。
还是老登套话三件套:工作咋样,有男朋友没,啥时候结婚。
“没工作,毕业了打算去要饭。”她冷笑,“那不然舅舅舅妈资助我点创业基金,等搞起来了我带你们赚大钱。”
“你这孩子……”
“噢噢,忘了,舅舅舅妈还要养家糊口。”她抵着太阳穴,似在回忆什么,“小环也长大了,那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差点没认出小环,都说儿子长得像妈妈,果然,小环确实不太像舅舅。”
“男大十八变,都这样的。”
“噢噢,那变得有点厉害了,都看不出舅舅的基因了。”她托着下巴思考,“说到结婚这件事啊,我感觉现在有些男的太物质太现实了,孩子不是他的就要离婚,白捡一儿子占了这么大便宜还不知足。”
男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拧眉看向方如练,“你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有乱七八糟的,舅舅你没看新闻吗?有个男的养了儿子十八年,结果去做亲子鉴定,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就这就要离婚——”
话还没说完,男人“噌”的一声站起来。
一旁胖女人脸色“唰”一下就变白了,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瘦女人压了压唇角。
“舅舅你干嘛,不等我妈了吗?”
“有急事,先走了。”男人拉着胖女人大步离开了。
瘦女人看了看对面的女孩,忍不住抬着嘴角问:“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老三媳妇出轨这件事家里老两口都不让说,反正夫妻俩已经和好了,但怎么这么快传到了这小孩嘴里……还牵扯出这么大的疑问。
女孩拧着眉头很是不解,“新闻上啊,我忘了是哪家新闻了,好像叫搜狐新闻,咦——不对,想不起来了。”
瘦女人有点失望,“噢噢,小练你好好养伤,我有点事。”
“舅妈,等一下。”女孩突然叫住她。
瘦女人扶着门框转身,还没反应过来,一袋苹果就塞进了手里。
“您落东西了。”女孩笑得甜美,“带回去喂鸡。”
门关上。
方如练坐进沙发里,捞起桌上的花露水喷了喷刚才被坐得陷下去的地方,“出来吧,扒在门边听了好久的闲话,也不嫌累。”
门缝里的光线微微一顿,随即房门大开。
方知意站在门边,抿唇笑了笑:“挺好玩的,像在看故事会。”
“听得懂吗就说像在看故事会?”
方如练笑了笑,抬手一勾,女孩就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把书房里的书包和卷子抱了出来。
“听不懂,但比写作业好玩。”
帮着方知意把桌子收拾干净,把卷子铺开,方如练看着最上面一张白净的卷子,只有名字处有笔墨,她笑了笑,“真是一点没写啊。”
方知意塌了腰,半趴在桌上,偏头看向方如练:“姐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打算去要饭。”方如练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绕到脑后垫着后脑勺,“看能找到什么工作吧。”
“要做平面模特吗?或者……”方知意半垂下眼眸,“姐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好看,兴许能当大明星呢?”
方如练望着天花板,摇头。
过了片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偏头看向方知意,“你刚说什么?”
方知意没听清:“什么?”
“你刚说我好看?”方如练直起腰,往前靠近方知意,笑嘻嘻问:“你姐有多好看?”
方知意垂着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慌乱颤动,几秒后总算安静下来,睫毛往上一卷,黑白分明的眼瞳全部映入方如练眸中。
“很好看。”那双黑瞳一动不动盯着她,“毕竟从小到大,你收到的情书那么多。”
少女身上传来温热的体温,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一不小心距离太近,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神、寻常不过的动作,方如练这会儿又开始心猿意马,她往后缩了缩,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好好读书,专盯着你姐收了多少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