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是,锅底残留的一星陈油竟微微震颤,泛起一圈极淡的米香,若有若无,如魂归来。
这不是幻觉。
是集体记忆被声波共振激的“虚味”。
紧接着,她在院中设下“回音灶”——以雪水煮空米,取其形而无其味;静油凝脂为盖,封住所有气息;再以冰盐封顶,隔绝外扰。
整座灶台宛如一座沉默的祭坛。
她让人扶来光引痴。
这位因服药而神志不清的老妪,已多年未曾言语。
苏晏清亲手将她枯瘦的手覆上冰冷锅壁,低声说:“您男人临终那口粥,是咸的,因为您哭了。可那咸,是爱,不是药。”
老妪浑浊的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
风停了。
钟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她张开了嘴。
沙哑、破碎,却无比坚定地唱出一支早已失传的《灶娘谣》:
“月儿弯弯照灶堂,
妹妹挑柴嫂熬汤。
一勺米,两声叹,
三更饭熟等郎还……”
歌声入钟,七十二钟共鸣。
声波层层扩散,如涟漪穿越山林田野。
百里之内,凡是曾服“味净药”之人,无论深浅,舌底皆生麻意,似有温流冲破寒冰。
有孩童在梦中翻身大喊:“阿妈!我要喝你熬的绿豆汤!”惊醒后嚎啕大哭,父母相拥而泣。
那一夜,没有明火,却似万家灯火重燃。
苏晏清立于院中,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钟鸣与哭声交织,久久未语。
就在此时,远方驿马蹄声急促破夜,尘烟滚滚向京都而去——
一道密报正疾驰入宫,墨迹未干。
(续)
京中,玄镜司衙门深锁重门。
铜铃未响,却有快马破晨雾而至,驿卒滚落下鞍,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报。
守值的巡卫不敢怠慢,疾步送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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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决正立于窗前,指尖摩挲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素瓷碗——那是他昨夜唯一肯入口的东西,来自城南小巷一间不起眼的粥铺。
碗底残留些许米浆,无香无味,可他竟尝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润,仿佛自寒渊深处浮出的一缕呼吸。
他接过密报,拆封,展纸,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扫过第一行字时骤然凝滞。
“江南三县,巡吏集体脱袍……焚《净味经》于市集,砸净味炉十七座,文书当堂撕衣露环,高呼‘我们不是聋,是被你们骗了哑!’”
堂内烛火轻晃,映得他眉宇间霜色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