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怒。
也不悲。
只是彻悟——
谢云章要的不是整顿食序,而是彻底抹去“味由心生”的可能。
他要天下之味,皆出自官膳司一纸名录,皆经净味令一道批文。
他要的不是统一,是禁声;不是归正,是驯化。
而她,曾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却成了他必须焚毁的“异端”。
苏晏清睁开眼,眸底无火,却有光。
她轻语,如对天地,也如对那远在国子监高阁中的恩师:“您说我在乱膳?可若规矩只为锁喉,那我宁可逆师。”
“您要焚妄,那我便让您看看——真味,从不靠您赐名。”
三日后。
朝廷诏令快马加鞭,传遍七十二城:
“国子监原女博士苏晏清,悖师逆道,私传邪契,淆乱膳食纲常,革其职,夺其籍,通缉天下,凡藏匿者同罪!”
黄绢贴上城门时,灰烬未冷。
而在焚谱台的废墟之上,苏晏清已然伫立良久。
风掀动她素白的裙裾,带松散,却身姿如松。
她手中握着那半片残页,掌心铁泪滚烫,仿佛血脉倒流,灼烧皮肉。
她抬手,抽出鬓边银簪,寒光一闪,划破掌心。
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残页之上。
刹那间,焦纸无火自燃,幽蓝火焰腾起,不炽烈,却穿透夜幕,照亮她沉静的侧脸。
她闭目,声如古钟,回荡在废墟之间:
“师所授者,规也;我所传者,心也。”
“今断旧契,不为叛,而为生。”
话音落时,天地一静。
七十二城中,所有曾与她“味契”相连的传味使,无论藏身市井或深山,皆心头骤寒,如脐带断裂,气血翻涌。
有人手中的汤勺坠地,有人灶中余火倏然熄灭,有人猛然抬头,望向南方——仿佛冥冥中,有一根维系多年的线,就此崩断。
黑暗降临。
万家灶冷。
而废墟之上,苏晏清缓缓跪坐下来,将银簪插入土中,如同埋下一把钥匙。
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那口巨锅,任夜露渐重,凝于眉梢鬓角,寒意透骨。
风止。
人寂。
唯有那滴铁泪,仍贴着她的掌心,不肯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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