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看不见了,但我‘尝’到了整座江南!”
而在百里外的荒村边缘,阿断誓立于巨锅之前。
这锅曾是焚书之所,如今却成了新生的祭坛。
她手中竹简便名为《燃灯录》,不再记录“断契者”的名字,而是镌刻每一位自愿接过残页、传播真味之人的姓名。
她翻开页,上面只有三个名字:陈焚经、光引残、苏晏清。
她抬手,将竹简投入锅中。
火焰腾起,青焰如瞳,映照她冷峻面容。
锅底铁铸多年,本已斑驳龟裂,此刻竟开始融化,一滴滴暗红如泪的铁水顺着古老纹路流入地底,像根须般悄然蔓延。
那一夜,十一村灶台无火自温。
老妇翻身惊醒,摸着暖烘烘的锅盖喃喃:“谁家漏了火?”
孩童梦呓中翻个身,嘟囔着背出一句从未听过的口诀:
“味者,非官所赐,乃心所择。”
而远在宫城之外,玄镜司大营灯火通明。
梁灭灶立于案前,手中密报墨迹未干:“江南多地现异象,民户夜聚灶旁,口诵邪文,似有组织传契。”
他目光沉冷,指尖抚过刀柄,脑海中却反复浮现老槐树下那一幕——残页飘飞,百姓挡在少年身前,说:“那是真的饭。”
他闭了闭眼。
再睁时,已换上铁面无情的模样。
“集结执法队,明日辰时出。”他下令,“凡藏匿残页、私设灶盟者,按逆党处置。”
副官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他一人,烛影摇动,映出墙上悬挂的一只旧陶碗——那是幼时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碗底还沾着半凝的灰粥。
他久久凝视,终是伸手覆上冰冷瓷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你说的饭……到底是不是真的?”
千里之外,江南某村,一间低矮灶屋内。
油灯将尽,一家三口围坐在冰冷的灶台旁。
锅中空无一物,连水都没有。
但他们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等什么。
风吹门隙,灯火微晃。
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缓却坚定:
“若有一天,有人问我们为何冒险……”
他看向妻子怀中的孩子,轻轻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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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说——”
“我愿为一口真饭,担一分险。”梁灭灶带兵踏进那间低矮的灶屋时,风正从门缝钻入,吹得油灯摇曳如魂。
他一身玄铁重甲未卸,刀在手,令在口,本该是一场雷霆扫穴的缉拿——可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一家三口围坐在冰冷灶台旁,锅中空无一物,连水汽都未曾升腾。
男人握着妻儿的手,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仿佛早知他会来。
女人怀中的孩子尚不懂事,却也紧紧依偎着母亲,小脸埋在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