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毁了秩序!斩断传承!废除天契!这不是救赎,这是毁灭!天下将乱!百味失衡,万民将因贪欲自相残杀!”
他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七十年执守的悲愤与不甘。
可就在这时——
一缕极淡、极柔的米香,不知从何处飘来。
它穿过层层石壁,越过断裂的脉络,轻轻钻入他残存的鼻息之间。
那是谁家的晚炊?
是哪个母亲在灶前搅动铁锅?
是哪个孩子蹲在门口,眼巴巴等着开饭?
香味平凡至极,无奇无珍,却让他浑身一震。
他怔住了。
心火忽然颤动,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触碰。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时,母亲总在冬日清晨熬一锅米粥。
灶火不大,锅底微糊,她会笑着说:“糊一点才香,是人火的味道。”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味契”,只知道饿了,就想吃饭;冷了,就想喝口热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们把味道分出贵贱,把食物立为律法,把一口饭变成献祭的仪式。
他们说:凡人不可自择其味,唯有承契者方可入口。
可现在——
这缕米香,未经契启,不受控管,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飘进了地宫,飘进了他早已麻木的感官之中。
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像是从岁月深处挖出的一句遗言:
“……原来,不是没有味道。”
“是我忘了……怎么吃饭。”
与此同时,清粥小铺内。
苏晏清仍昏迷不醒,躺在简陋木榻上,身上盖着洗得白的旧被。
她唇角溢血,气息微弱,可眉头舒展,仿佛睡得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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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决坐在床边,一语不,手中握着一方素帕,轻轻替她拭去唇边血迹。
他目光沉沉,映着摇曳烛火,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轮廓刻进骨髓。
忽然——
她嘴唇微动,出极低的呓语,几不可闻。
萧决立刻俯身靠近,耳贴她唇畔,才勉强听清。
“告诉皇帝……”她声音轻得像梦,“七十二碗冷粥,我已经替他尝完了。”
她说完,唇边竟浮起一抹笑意,虚弱,却满足。
萧决身体一僵,眼中风云骤起。
他缓缓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封黄绢密诏,边角已磨损,显然被反复摩挲多年。
但他没有打开。
他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七十二道御膳,七十二种毒饵,七十二次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