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醒童抱着他的泥锅跑来,小脸通红:“苏姑姑!娘的味道回来了!”他指着锅底——那缕绿芽已延展成细丝,缠住一片碎陶片,竟微微搏动,如同脉搏跳动。
苏晏清接过泥锅,指尖轻抚那搏动之处,心火缓缓探入。
刹那间,识海震动——祖锅残影与那细丝产生共鸣,频率竟与昨夜鱼网焙烧时的“回甘”完全一致!
她终于明白了。
那口沉海铁锅并非死去,而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它的“意”未灭,它的“味”不亡。
它将最本质的“回甘”之意,借由人心之诚、风之流转、物之承载,悄然播撒于世间。
海盐吸味,旧网藏香,连孩童手中的泥锅,都能成为道火的容器。
这不是技艺,是共鸣。
是千万人共同的记忆与渴望,让一道即将熄灭的火种,重新找到了燃点。
她望向远方浓雾,心中清明如镜。
原来她一直想错了。
她以为自己在传道,实则是道在寻人。
只要人心未冷,味道就不会真正消失。
这时,光引晴立于船头,白衣飘拂,蒙眼迎风。
她忽然双膝跪地,额头轻触船板,声音清越如钟:
“南风来了,带着火种。”
她手中那块记载毕生所悟《风谱》的石板,悄然裂开一道细纹,一缕微光自缝中渗出,如同血脉流动。
风拂过孤舟,带着咸腥,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润。
苏晏清缓缓起身,步履虽虚,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走至舱前,目光扫过饥疲却眼含光亮的众人,最后落在脚边那堆霉变的存粮上——米粒黑,麦芽腐败,本该弃之如敝履。
可此刻,她眼中却没有嫌弃,只有沉思。
片刻后,她弯腰拾起一块铁锅残片,边缘锋利,锈迹斑斑,却隐隐透出一丝温润光泽。
她将它轻轻放在掌心,闭目凝神。
心火点燃,祖国微鸣。
她睁开眼,走向那堆霉粮,蹲下身,以残片为引,轻轻划开第一道痕迹。
风在耳边低语,海在脚下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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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无声的布局,已在她心中成型。锅没开,味先醒了(续)
风在船板上踱步,带着咸涩与微光。
苏晏清蹲在那堆霉变的粮食前,指尖拂过黑的米粒、腐烂的麦芽,仿佛触碰的是沉睡百年的遗言。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这些本该抛入海中的秽物,竟被她视若珍宝。
可她知道,这不是废料,是“容器”。
祖锅残影在识海中缓缓旋转,那缕自泥锅中搏动的绿丝已与心火共鸣,如脉络延伸至四肢百骸。
她终于参透:所谓“道火”,不在锅中,不在灶里,而在人心对味道的执念之中。
只要有人还记得一碗热汤的温度,火种就不会真正熄灭。
而此刻,这艘孤舟上的每一粒霉粮,都浸染过风引酱的余香,吸附过昨夜鱼网焙烧时逸出的回甘之气——它们不是腐败,是酝酿。